可惜直到李瑶去世的那一天李絮都没挣到大钱。他只能把李瑶的遗物放进背包,最后替她完成这个心愿。
他就这样靠着这个背包走到了这里,而现在包不见了,他也就真没有再折腾去加州的必要了。
相比简洁的死亡,毫无意义的活着对他而言,更加难以忍受。
“对不起,是我骗了你。”他趁着机会又窸窸窣窣蹭了两下陈誉洲的脖子,希望再多记住一点他的味道,“我本来就是来寻死的,不该一直瞒着你,我不该这样。”
他听着陈誉洲胸腔里的一颗心脏沉沉跳动,“你后面一个人开车要小心,千万注意安全。”
“还是要按时吃饭,尽量吃的健康点,别总点快餐,对自己好一些;还有别抽少抽烟,天气热了记得多喝点水。”
“还有你的雨刷,记得到加州要换新的,换好了再往回开。老婆本也多存存,别一直都是一个人。”
他慢悠悠地往外吐着这些字,等着陈誉洲一把推开他,但是这双抱着他的双臂始终没有收回去的意思,相反还往上挪了挪,双手沉默地抚摸上了他的后颈和后脑勺,就好像真的在拨拉一只小狗的绒毛一样。
李絮以为他还在等下文,“哥,我说完了。”
“嗯。”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
陈誉洲的手臂缓慢松了松,保持着圈住他的姿势,“噗呲”一响,两只手在他身后拧开了刚刚在店里买的可乐,然后把瓶口送到李絮嘴边。
“喝吗?”
李絮不明所以,他透过圆圆的瓶口,看里面的气泡噼里啪啦地溅起、悬停,没张嘴。
“是不是不够冰了?”陈誉洲以为他只喝冰的,“我再去给你买一瓶?”
李絮小声地说了句不用,抿着嘴接了过来,给自己吨吨灌了两口。碳酸带来的刺激直冲天灵盖,不知道怎么刺得他又想流眼泪。
“怎么又哭了?”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陈誉洲心酸极了,一只手赶紧在裤缝上蹭蹭,再一次帮他擦去眼角的泪花,“眼睛都肿了。”
李絮吸吸鼻子,将可乐瓶子还给他。
陈誉洲接回来,“热不热?”
“不热。”
“要不要带你去洗手间擦个脸?”
“你怎么还不走,”李絮忍不住问他,“现在几点了?你该出发了。”
陈誉洲不做声,只是牵起他的手,扭身又把他往回领,走回了便利店。
便利店维持着他们离开后的样子,一个新顾客都没有光临。柜台后还是那个矮个子的墨西哥裔女人。
她正靠在台子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见两人折返回来,她意外地直起身,大声打了个招呼,又叽里咕噜说了句什么,边说边弯下了腰。
陈誉洲松开李絮的手,走了过去。
女人直起身时,手里攥着一个软塌塌的东西。她把它又团了团,从塑料隔板下方塞了出来。
陈誉洲在这头接了过来,低声道了声谢,转过身,一步步走回到李絮面前,将东西递给了他。
“要检查一下吗?有没有少东西。”
是一个软塌塌的背包,颜色大小都跟李絮原本的那个一模一样。
李絮看着陈誉洲的平静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包接了回来,有些不可思议。
背包回来了。
背包就在店里。
这一幕让他恍惚,以为自己是在大马路边哭昏厥了,此刻正在做着一场梦。
毕竟这个巧合是如此的荒谬,他只能相信会出现在梦境里。他刚才还在心灰意冷地大哭大闹,以为自己搞砸了,心碎了一地,没想到东西根本没丢。
如果没有陈誉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