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就应该识趣一点,先一步离开才对。
他抵住一股恶心劲儿下了床,顾不上眼花,迅速给自己穿好鞋,简单漱了个口擦个脸,拎着背包,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
门一打开,外面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还有一张熟悉的脸。
李絮一惊,“……”
陈誉洲这晚睡得尤其不安稳,辗转反侧,五点就醒了过来。这会儿怀里正抱了一个麦当劳的纸袋,手里还端了两杯咖啡,见他这副样子,张嘴就问:“你要去哪儿?”
被抓包的李絮眼神一烫,低头试图从缝隙间侧身穿过去,“我先……”
“先吃早饭。”
陈誉洲先一步堵住了他的去路,拿过他手里的背包,关门径直往屋内走,在电视柜上放下袋子,又把他的背包丢到身后,连着拿了两三样东西出来,跟摆展柜似的摆成一排,还把旁边的一把椅子搬了过来。
“趁热吃。”他撕开其中一个白色的小袋子,露出里面的薯饼,又拿张纸在底下垫着,这才转身去拉窗帘。
房间一下子就明亮了起来。
李絮被窗外的阳光刺得眯了下眼睛。
这是在做什么?难不成分道扬镳前还讲究来一顿散伙饭吗?
但他已经不想猜了,昨夜过后他已经什么都不想知道了。所以他换了句中规中矩的客套话,“你吃吧。”
“我在外面吃完了。”
李絮接不上话。他手脚健全,事到如今其实大可以直接转身离开,但他顾及自己的背包,想带着背包走。他望着低头挤番茄酱的男人,终究还是败下阵来,走了回去。
不吃白不吃,把这白饭吃饱了再上路也不迟。
他坐过去,抄起最近的一个圆滚滚的小汉堡,看也没看就张大嘴往嘴里塞。
陈誉洲默默帮他把咖啡拿到面前来。
李絮食不知味,咽完汉堡开始塞薯饼,一口两口下去感觉哪里怪怪的,抬眼才发觉对方还在他身边站着。
“……你不坐吗?”
食物为他的嘴唇带去了油光,多了点生机。陈誉洲的眼神飘忽了一瞬,问道:“你吃橘子吗?”
说完他没等李絮反应就变出两个橘子,三下五除二扒完一个,直接送到了他的嘴边。
“没有苹果,只有橘子。”
李絮眉头一紧,下意识头一缩,往后撤开了。
“我洗手了。”
“……谢谢。”他自己伸手接了过来。
陈誉洲又开始扒第二个,扒好放在桌子上,又掏出了第三个。
李絮真怕他没完没了地扒下去,赶紧阻止,“我吃不了。”
陈誉洲还是扒完了第三个,“吃不下了留给我。”
“今天要开过新墨西哥。天气热,停留点也很少,别饿着。”
李絮嘴里嚼着东西,甜的咸的酸的苦的全都混在一起,没说话。
他也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顿早饭吃得气氛无比诡异,两个人都无比默契地谁也不提昨晚的事。李絮几次去看自己的包,想找个机会拿回来,但陈誉洲一动不动,跟把着他命门一样守着,直到吃完退了房、重新上了车,他才把背包放回李絮的身边。
六月份的新墨西哥白昼可达近四十五度。
连阿马里洛低矮的平房也开始消失了。高平原的热风粗糙生涩,天空都被拂上了土色,尘土在如同纸面一般平整的路面上断续扬起,路侧无边无际的农田开始转变成贴地的短草与低灌木。
他们的前方开始长时间地出现不断复制的天与地。公路笔直,很久都看不见别的车影,只有偶尔一两辆从对向缓慢驶过,车头在扭曲的热气里晃了一下,很快又没入身后大片的空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