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群回道:“我不知道,我现在也很乱。”
“张逸群,我明确告诉你,我绝对不可能同你分手,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必须给我受着。熬不过去我陪你一起熬,熬过去了我们就永远留在北京,你听懂了吗?”
“……万一熬不过去呢?”张逸群缓缓说。
分手,他们两人注定两败俱伤。不分手,以周明姗的能力,绝对可以把他带离广南城,把他藏到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他花了一个下午坐在金兰书店里想这件事,得出的结果就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没有万一,只有你愿不愿意。”秋落西捧着他的脸,呼吸打在张逸群的脸上。
从张逸群的角度看去,他眼神坚定得如同无垠的宇宙。
这现实吗?张逸群心里想。他看过太多困囿于原生家庭中无法自拔的现实案例,包括他自己则是如此,他们真的能抵挡全世界的恶浪吗?答案显然是不能,至少现在就很无能为力。
秋落西突然软下来,语气甚至带着哀求。说道:“你只要回答我,你愿意和我一起熬下去吗?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六月一结束,我们马上就可以去北京了。”
“到时候不管是周明姗,还是身边的所有人,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我们马上自由了。”
“你愿意吗?愿意的话,你就点点头。”
他抓着张逸群的双臂开始用力,张逸群感觉他的指骨都快要掐入了他的肉里。
可这些疼痛算不上什么。他凝望着眼前的人,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面对秋落西,他毫无办法,也早已没办法做到理智清醒。
他伸手揉了揉了秋落西的脑袋,秋落西立马笑了,如同泄气的气球一样放松了下来,瘫软在他身上,脸贴着他的脖颈,凉凉的。
“对不起。”他摩挲着他眼角的湿意说,愧疚之情显露在脸上。
秋落西只是摇了摇头,闷着声音说:“求你,别和我分。”
“好。”
张逸群任由他趴着,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般。而秋落西则像个小猫咪一样用脸来回蹭他的颈窝,张逸群心软得一塌糊涂。
……
周明姗绝食了多少天,秋落西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多少天。
母子俩同在一间屋檐下,却形同陌路人,谁也不关心谁。
张逸群担心他们出事,可当他敲响四楼的房门时,周明姗的情绪便会变得异常激动,甚至到了伤害自己的地步。
每这个时候,秋落西只好让他先回去,不要再来探望他们。
他没有办法,只好将每日的试卷拍给秋落西,给他们母子俩买好一日三餐放在他们家门口,提前发信息给秋落西出来拿。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周了,周明姗执拗不过秋落西,最终还是担心耽误了他的高考向他妥了协,停止了绝食。秋落西也正常返回了学校上课。
临近高考的日子,教室里安静得只有书页翻阅的声音,过去那些嬉笑打闹的哄闹声像倒带一样,停留在了过去某个固定时刻,他们开始迈入成年人的新阶段。
张逸群是在金兰书店撞见的周明姗。
当时周明姗就站在书店对面看着他,几日时间不见,那位母亲又显瘦了许多,脸颊深凹,双眼无光泽,眼尾的鱼尾纹都皱了很深,依旧穿着得体,可看着却比平时少了很多光鲜。
她就像一张沉淀岁月里的褪色报纸,摇摇曳曳地吹在风中。
张逸群停下脚步怔然,看着周明姗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
两人找了一家餐厅坐下,周明姗刚招呼张逸群坐下,她便直直地朝张逸群跪了下去。
张逸群顿时脸色惊变成白色,他几乎在她跪下的那刻便弹开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