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非所问:“水管又冻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房间的那个老人身上。
老人才咽气没多久,眼皮合着,嘴巴微张,稀疏花白的头发贴着头皮,显得有几分滑稽,又有些可怜。
姑姑不哭了,她红着眼,沉默着替母亲更衣。
察觉到有人进来,温安琪擦了擦眼睛,回头:“砚砚下楼了?怎么穿这么点?冷不冷?”
“我穿秋衣了。”
温晟砚撩起棉服,露出里面黑色的秋衣给姑姑看。
温安琪点点头,转身继续帮老人穿衣服。
她没忽略站在一边的温晟砚:“待会儿去你姑父车上拿衣服,给你买的,质量不错,你看看能不能穿。”
温晟砚应了声,自觉站在屋子里除了添乱也没别的作用,转身离开。
大伯父家的堂弟跑过来抱住他的腿,一张冻得通红的脸上,黑溜溜的眼睛殷切地看着他。
“温晟砚哥哥,”小孩说,“我想玩手机。”
路过的大伯母听见这话,连忙走过来把孩子带走。
走出去老远,温晟砚还能听见母子二人的对话。
“不懂事!一天到晚就去找你哥哥要手机。”
“妈妈,这里好无聊,我要回家。”
大伯母捂住儿子的嘴,紧张地四处张望。
温晟砚双手揣在兜里,盯着母子二人匆忙离开。
离他下楼才过去不到十分钟,屋子里的人越来越多,温晟砚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从堂屋出来,蹲在门边发呆。
家里养的那条黑狗过来,脑袋搁在温晟砚的膝盖上。
温晟砚摸了摸黑狗的脑袋,黑狗垂在地上的尾巴配合着摇了两下,低头,去舔自己受伤的一条前腿。
黑狗伤的那条前腿有些日子了,温晟砚不是没给它上过药,只是每次都被这家伙蹭掉,久而久之,温晟砚也放弃了。
黑狗竖起的耳朵动了动,警惕地站起来,眼睛盯着走过来的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温晟砚头也没抬,继续替黑狗顺着背上的毛。
“呜——”
来人发出一声被冻到的怪叫,挨着温晟砚蹲下,搓着手哈气:“好冷好冷。”
“冷你不多穿点?”温晟砚瞄了一眼身旁的好友。
陈烁伸手,挠了挠黑狗的下巴。
跟温晟砚比起来,他穿的确实有些少,棉服里套了件冬天的毛绒睡衣,睡裤都没换,光着脚踩在拖鞋里,露出的脚后跟冻得发红。
他说:“这不是没来得及吗?”
他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堂屋里的长辈们,低下头,小声和温晟砚说话:“温奶奶……什么时候的事?”
“今早。”温晟砚拍拍黑狗的脑袋,起身,“走吧,进去烤火。”
黑狗摇着尾巴,跟在主人身后。
堂屋里的大人挤在一块,帮着搬东西,温安桥温安琪在和另外几个熟识的长辈说话,温晟砚不想过去,带着陈烁从另外的门去了厨房。
厨房很黑,黄澄澄的光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灯泡上覆盖着蛛网和生火做饭时产生的黑烟。
灶台前燃着几盆火,戴着帽子的老人拿着火钳拨弄盆里的碳,见到两个小辈进来,打了个招呼:“来了?过来烤火吧。”
老人吧嗒吧嗒抽着烟,端起一盆碳火走了。
黑狗在灶台前的干草堆上趴下,长长叹了口气。
温晟砚和陈烁蹲在火盆边,脸被火烤得发烫。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随着进厨房的人逐渐增多,他俩的位子一点点被侵占,在第五个脑袋围过来后,陈烁忍无可忍,嚯一下站起来。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