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梁令意却眉头也没皱,抬眼目光相接,梁颂面无表情,“滚出去。”
等来的却是她扑到梁令意身前,紧张得手都在颤,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冬天的衣服原本厚实,可是大楼暖气开得足,外套早给助理拿着,如今梁令意只穿了件衬衫。
郑观音去掀,却被躲开。
“没事。”梁令意向她弯了弯唇。
她不依,柔软的手掌轻又坚定,叫他无处遁藏。
翻卷开衣料,发红充血的手臂就这样撞入眼中,甚至皮肤上已经出现了小血点,郑观音原本止住的眼泪又要掉。
“没事。”梁令意又慌忙给她擦眼泪。
梁颂冷眼看着,水晶灯光混合着冬日阳光打在他面上,明明都是暖光,却寒意迫人。
力的作用相互,掌心的麻已经转化为胀痛,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此刻他终于尝到了当年宁兆言的滋味,在角落里被逼成一个疯子,偏无人在意。
片刻,她好像终于想起来这里还有一个人了,那双哭红的眼睛向他看过来,满是冰凉,仇视,如有实质,攥住他的心脏。
“你太过分了。”
过分?
他想问问一个陌生男人在大庭广众对他的妻子动手动脚,究竟是谁过分?
梁颂笑,再也控制不住心底压抑的火气,“怎么?要和他再续前缘吗?”声音却依旧那样平静。
再续前缘?
她忽然想起,从前她想自己和盛意会在一起多久?答案是希望会是一辈子。
明明一切都应该顺顺利利的,何谈前缘?
太荒诞了,郑观音想笑,却笑不住来。
“别叫我恨你。”她哑着声音。
“音音,这两年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要这样呢?为什么要在我面前和别的男人那样亲近?”他问,那样不解,又那样宽和。
郑观音心脏忽然停滞,她看向他,那双瞳孔沉水一样,带着隐约的失望,叫她回想起无数个日日夜夜,叶柏和助理告诉她,叔叔对她很好,她应当要叫他开心。
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他能够开心,其余种种,她好像没有社会属性,是一个依附于他才得存在的个体。
久违的,恐慌,又好像有什么蒙住了她,脑海里好像还有另外一个影子,那朵蓝色的蝴蝶兰,每晚在窗前的期待,看见车灯光时的雀跃。
过往种种,像躯壳,她和那个影踪开始争夺控制权,却怎么也挣脱不掉。
郑观音看着他,面色渐渐发白。
叔叔……
她开始控制不住大口呼吸保持清醒,身体却向下落。
想象中冰凉坚硬的触感没有降临,即将跪在地面之际,她被一只手揽过去,跪落在梁颂鞋面。
四周充盈了他的气息,包裹住她无处遁形。
郑观音手抵在鞋缘,冰凉的,叫她想起妈妈出事的那个雨夜,她抛掉所有尊严,哀求他。
她忽然又清醒,所有种种,不都是人为?她本不应该承受这样的对待,本不应该和宠物一样,每日祈盼他的垂怜。
应该和所有人一样,活在阳光下。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郑观音攀住他的裤脚,抬头看着他,哀求。
我们?
他们。
梁颂垂眼望着那双眼睛,琉璃一样,滚落出一颗泪珠。
他伸手抚摸上她的面颊,冰凉的,连同未干涸的泪水。
心里不安宁,下手有些没轻没重,白瓷面颊上泛了片红,她皱了眉。
她向来娇气的,一点点力气都要痛。
可梁颂没有任何表示抱歉的信号,就好像是真的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