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春光 第116

养一养便能好转。

    戚越沐浴完,缓步行入钟嘉柔的房中。

    屋中的灯已灭,她已睡着。

    窗外月光将这暗寂点亮些许,隐约可见她莹白的脸颊。

    戚越站在屏风处,只这样遥遥地看她。

    她不是他的妻子了。

    他怎么好后悔。

    若是把她再抢回来呢?

    她会不会又药石无医,全无求生意念?

    喉头痛涩,戚越僵硬地伫立,鼻端皆是钟嘉柔身上的香。

    她的气息他闻过数遍,吞过数遍,早已刻在骨髓里头,磨灭不掉。

    戚越站了许久,久到夜空明月缓移,窗牖那抹月光再照不到他身上,他才把整个人融进这漆夜里。

    ……

    十日后,钟嘉柔的身体已经大好。

    这十日戚越皆会从宫中带回霍云昭给她的信。

    钟嘉柔每日看着信件,慢慢好转,有了许多盼头。

    霍云昭像从前那样,给她的信里总有一首为她作的诗,为她所写的曲。

    钟嘉柔每日欢喜捧读这些信件,期盼着越来越近的第一场雪。

    这些时日春华与秋月已知晓她同戚越和离的事,二人都落下泪,说戚越很好。

    他是好,可钟嘉柔只想靠近那个能让她心底平静,心脏不再疼,想起来便只有愉悦的人。

    这几日戚越皆在宫中当值,偶尔的信件也是由柏冬送回,钟嘉柔很少再见到他。

    今日收到霍云昭的信,钟嘉柔对月遥望浩渺湖烟,抿笑弹奏起霍云昭为她写的琴曲。

    曲子轻快,皆是相思。

    她今夜也很早便睡着了,梦里也是幼年时在国学堂的快乐记忆。

    钟嘉柔弯起唇角,心上愉悦,翻身搂着衾被,从睡梦里悠悠醒来。她睡意惺忪地睁眼,恍惚见屏风旁似有道漆黑的影子。

    “啊——”

    钟嘉柔惊吓出声,紧紧环住衾被往床中深处躲。

    “嘉柔?”戚越急促问,“你怎么了,做恶梦了?”

    是戚越。

    钟嘉柔张着唇,心中忽被一股莫名的涩意撕扯,骤然一痛。

    她捂着心口喘息。

    戚越已行上前,将烛点燃。

    “你身子不舒服?”他沉声问,“何处难受?”

    钟嘉柔摇摇头,喘息地凝望他。

    戚越一身玄色寝衣,宽肩上披着狐裘,他黑眸深邃,硬朗面容似比以往都寒冷几分。

    钟嘉柔已经很多日没有见过他,再一见他如此颓暗之色,心中竟觉几分酸涩。

    “我无事,只是我不知那是你,才有些吓到。”

    钟嘉柔喘息着,垂眸才见寝衣松散,松垮滑落到一侧臂边,烛光映衬下,肌肤莹白得格外显眼。她忙拉起衣襟,垂眸避着嫌。

    “你……”

    钟嘉柔想唤一声“戚郎君”,可觉太过陌生。

    她垂眼道:“你为何会在我房中?”

    戚越未答。

    钟嘉柔眼睫颤动,抬眼凝去,他修长身躯立在她半丈之外,黑眸深寂,一动不动。

    她移开目光,将要开口时却听戚越道:“我还没有习惯怎么呆在没有你的屋子。”

    一室寂静,烛火跳动。

    钟嘉柔怔然望着戚越,心中忽觉苦涩。

    她偏过头道:“你我已经和离,我同你已不是夫妻。还请郎君以后莫再擅自进我房中,于礼不合。”

    “嗯。”戚越暗沉应下,再看她一眼,熄了灯离去。

    钟嘉柔怔怔躺在床中,只觉睡梦里那股欢欣愉悦被打扰,心上莫名有些酸涩。她未多想,下床点了霍云昭的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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