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刺出来,像是头上长了个刺猬。张一安坐起来发呆,看着表,然后又看看我,咕哝了一句,午安。
张一安发质一直很难驯服,很硬很难打理,他还是学生的时候一直留着很短的头发,圆寸,全靠那张脸撑着。现在头发长了,能微微遮住眉毛,但是一觉醒来还是会炸毛,头发刚正不阿。
我鬼使神差伸手摸了摸张一安的发尾。
张一安感觉到我的手,微微偏头想躲过,眼睛半睁不睁地看向我,陈西迪,什么毛病?
我说,你现在发型挺好看。
张一安头也不抬回呛,我原来的不好看是吗?
我说,不是,好看,也好看,都好看。
张一安没搭理我,自顾自下床去洗漱。我听到他刷牙的声音,然后刺猬又把头探进来,说,起床,陈西迪。
出门的时候张一安已经把不服帖的刺猬收拾的很服帖了,穿着一件新的深褐色大衣,把领子竖起来,看着跟二十多岁没什么区别,好像肩膀还宽了一点。
张一安走在我右侧,双手插兜,看架势不像是去附近的百货买日用品,倒像是要去暗杀谁。大衣也不好好穿,敞着怀,看得我有点冷。
昨天那件被小邵弄上酒气的大衣已经送去干洗,结果今天又换上了一件新的。我不记得张一安有这么喜欢穿大衣。我把鼻尖埋在羽绒服里,说,你不冷啊?
张一安依然大步流星,说,还好。
我跟在张一安身旁,步频要比他快一点,走得我浑身发热。
“喜欢大衣?品味换了?我怎么不知道?”我问。
张一安说,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去了。
我说,那你敢不敢都告诉我。
张一安步伐一顿,看着我,很平静地问,凭什么我先说?
我立正一点,保证道,我先说,我先说。
张一安不置可否,扭头继续大步往前走。我撵上张一安,问,你喜欢哪个牌子大衣?款式呢?我看你都是褐色灰色的——
张一安边走边说,干什么?又想给我买?再包养我一次?
我说,不是包养,我什么时候包养过你?
张一安说没有吗,那我们当年是什么关系?
男朋友啊,我脱口而出,什么什么关系,恋人关系。
张一安说是吗?我还以为是包养,如果是包养你一声不吭把我扔在善茶木就能解释的通了。
我哑口无言。
张一安扫了我一眼,又补充,那你现在还有钱包养吗?
我突然反应过来,想起自己没钱的现实。我又把这事儿忘了。
于是我颇有遗憾地告诉张一安,我没钱了。
那看起来是没办法包养了,张一安说。
我很快接上,所以只能谈恋爱了。
张一安像是被气笑的,但无论如何他看起来心情好了一点。在商场张一安买了好多东西,新的拖鞋,新的毛巾,新的睡衣,毛茸茸的那种。在路过水杯的时候,一个哆啦a梦陶瓷杯摆在货架上,张一安在哆啦a梦前停下来。
我看着哆啦a梦,又看看张一安,张一安一动不动。
我不知道张一安想干什么,正在揣测他的意图。张一安突然开口,你是不是还缺个水杯?
我立马说,我想要这个哆啦a梦。
张一安点点头,神色平淡地把杯子放进购物车,看起来心情又好了一点。
从下午一点半开始的一天,第一顿正餐是晚饭。从商场回到家里,张一安就宣布要准备晚饭,我说五点半啊才,这么早吗?张一安说,你不饿吗?我说我还好,起床的时候不是吃了水煮蛋吗?
张一安说,可是我饿了。
我即刻改口,其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