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发觉,而且毫无防备。
应该是什么很垃圾的安眠药,让我做了一晚上噩梦。
梦里陈西迪不在我身边。
我是个睡眠一向很好的人,但和陈西迪在一起后,我的睡眠习惯变得很奇怪。只要陈西迪和我睡在一起,他半夜起床,我就会醒来。
从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会莫名其妙这样,像是在为什么特别坏的情况下意识做演练。就好像潜意识笃定了陈西迪会不声不响,趁我睡觉时离开。
那个晚上我想醒过来,但是在梦里越陷越深,等我醒来,发现噩梦成真。
房间外有几支燃尽的烟蒂,是陈西迪常抽的牌子,一种细长的墨绿色的烟,我打开垃圾桶,里面有更多的烟头。这个牌子附近买不到,陈西迪也就带了一包,这段时间他都没怎么抽,看样子是在离开前一下子抽了半包。
等我发现赛小牛不见了的时候,我的心好像窸窸窣窣裂开一条缝隙,然后一块一块剥落,永远缺失。我做不出什么反应,多吉看到我大清早站在汽修站院子里发呆,问我是不是想冻死自己。
我说,多吉,汽修站有能用的车吗?或者让我用用你的摩托。
多吉问我怎么了,我说不出来,最后告诉他,我老板不见了。
他把我丢下了。
多吉问我要去哪,我说,最近的火车站。多吉不放心我骑他的摩托,当时我的状态看起来像是在神游,于是多吉说,我带你去,你穿上点衣服。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陈西迪去了哪里。除了汽修站,附近路途监控约等于无。他可能开着赛小牛去了最近的火车站,可能要开回冈仁波机场,也可能剑走偏锋直接一路开下西藏,方向盘在他手里。
我只是在赌。
然后失去自己所有的赌注。
陈西迪不在善茶木的车站,他没来过这里。我在车站里站了一会儿,打了个喷嚏,对多吉说,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多吉狐疑地盯着我,说,你怎么在打寒颤?
我说,有吗?
多吉翻了翻我的袖子,大惊失色,你光穿了个外套?里面没穿衣服?
我有些发懵,掀开领子自己看了一眼,真忘穿了,我说怎么这么冷。
当夜发起高烧,然后胸痛,高热不退。
陈西迪离开一周后,我开始咳嗽,断断续续的高热和胸痛发展成了肺水肿。
肺水肿的感觉很离谱,我觉得我正在缓慢丧失呼吸的能力,自主呼吸和陈西迪一起离我而去。
有那么几个瞬间,我觉得我要死在高原了。
我没有继续找陈西迪,只是一直待在汽修站,我也不知道我在等什么。多吉说,买张火车票,或者加个回程旅游团赶紧下高原吧,为什么一直待在这里?
我看着多吉,当时我正在低烧,脑子昏沉。
我说,我续租,你要多少钱?
多吉着急了,这不是钱的事,你都病一周了,再拖好不了啦。
我说我没事。
然后当晚多吉给我送饭菜的时候,发现我昏睡在床上醒不过来,吓得多吉马不停蹄把我包裹严实送到了卫生所。医生告诉我已经发展成了肺水肿,还说了和多吉一样的话,让我早点下高原。
脚底板热热的,是多吉塞进来的热水袋。
我嗓子好哑,对多吉说,不好意思多吉,多少钱,我转你。
多吉迟疑了一下,叹口气,说,唉你早点下高原吧,不生病比什么都强,你待在这你老板也不会回来了。
他是不是卷你钱跑了?多吉警觉起来,骗子来的?
我无声笑了笑,我说,我也不知道。多吉,你有汽修站监控吗?我想看看。
于是我看到了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