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巴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头发是自来卷,穿着薄薄的黑夹克,在路边指挥我们倒车。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边巴拿着手电筒,帮陈西迪照清楚前面的路况。
“可以的,停在这里就好了。”边巴指挥好,冲我们笑笑。他笑起来的时候我发现边巴有两颗虎牙,不过左边的虎牙断了一半。
我和陈西迪和边巴,三个人把大包小包行李从车上卸下来,搬到屋子里。
边巴的家不大,插排挂在日久天长被熏黑的墙上,插着密密麻麻的充电器,连着电饭锅、手机,红木桌子上放着绿色的塑料暖壶,暖壶旁边是一大锅正咕噜咕噜翻滚的炖肉。屋顶围着一圈类似经幡的花布,墙壁上钉着钉子,挂着一把形状奇特的琴,很有艺术感。
边巴说,欢迎你们来,我叫索朗边巴,这是我的阿妈卓嘎,我妹妹,央金。
边巴的阿妈是个个子矮矮的女人,围着藏蓝色的头巾,擦着手从另一个屋子出来。小妹妹央金头上编着好看的花绳,有些怯生生躲在阿妈的身后,看着我和陈西迪。
“这间屋子,是你们的。”边巴带着我们把行李放好,“床头有矿泉水,这里是牙刷,牙膏。”
我说:“你普通话说的真好。”
边巴笑了笑:“我大学在云南上的。”
“学的什么?”
“藏语。”
“?”
我说:“你还需要学藏语?”
陈西迪这时候从我身后走过,打量着屋子的布置,漫不经心补一句:“怎么了,那你还学中文呢,你个汉族人中文还需要学?”
我:“?”
晚餐很丰盛,边巴一家特意为我们炖的羊肉,汤里还有小青菜、胡萝卜和木耳,很新鲜的蔬菜,风味丝毫不逊于我和陈西迪这一路上吃的饭店味道。
边巴拿来了绿茶、啤酒和一次性纸杯,问我们要喝哪种。我说我没见过吃肉配绿茶的,我要喝啤酒。边巴又说,要酒的话,他还有羊奶酒。我说我没见过吃肉配啤酒的,我要喝羊奶酒。陈西迪说我也一样吧,边巴又拿过来几罐羊奶酒。
酒很香,很好喝,一边干杯一边吃肉爽翻了。我嚼着羊肉,问边巴,你听说过阿里曲湖吗?
边巴咽下一口酒,仰头想了想,说,没有。
“不过这附近有白普陀寺,还有林色错,都是挺出名的景点。”边巴说,“你们也可以去那看看,白普陀寺还是莲花生大师修行过的呢。”
我说好吧,不过我们就是特地为了阿里曲来的。
边巴看看我,又看看陈西迪:“你们是兄弟吗?”
陈西迪喝酒的动作一顿,他放下纸杯,装作若无其事夹菜。
我说:“堂兄弟,我堂哥。”
陈西迪夹菜动作猛地一顿,抬头看向我,勉为其难笑笑:“嗯。”
“我俩都早想来西藏自驾了,最近都有时间,组团出发了。”我继续说,“对吧,哥?”
陈西迪:“对。”
陈西迪说完伸手拿起纸杯,假动作喝酒。
我说哥你慢点喝。
陈西迪差点把酒喷出来,幸亏他转身快,冲着地板止不住地咳,呛的不轻。
边巴着急站起来:“酒不要喝那么快嘛,没事吧?”
陈西迪咳地满脸通红:“对不——对不起,不好意思——”
我蹲下来拍着陈西迪的背:“哥好点了吗?哥?哥哥?”
我们的房间是边巴一家最好最大的房间。我躺在床上,问陈西迪,哥哥你怎么一直不跟我说话。陈西迪很慢很慢地扫了我一眼,说,你小心一点,再这样叫我没你好果子吃。
我:“哥哥。”
陈西迪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