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镜下意识侧头,将侧脸在他鬓发上贴得更紧。她从未有哪一刻如此刻般心生浓郁的感激之情。感激命运不曾将他带走。感激他始终吊着精神,没有丢下她一个人在世上。
岑镜左手里还端着他的肉糜粥。
二人相拥许久,岑镜深吸气,强自敛尽泪水。轻轻捏了捏他的腰,在他耳畔道:“快吃饭啦,再不吃要凉了。”
厉峥闻声抬头。
二人离得很近,鼻尖几乎相碰。岑镜望着他,他平直的睫毛上挂着泪水,就这般看着她,还伸手给她擦泪水。她从未在厉峥这个罗刹脸上,见过这般纯粹又单纯的神色,像个受了委屈刚被哄好的孩子。
岑镜看着眼前的厉峥,忽地失笑。
厉峥眼下听力不大好,屋内屋外一点多余的声音都听不见。他只觉整个安静的世界里,只剩下岑镜忽远忽近的清灵笑声。仿佛这世上只有他们二人一般。
厉峥左手下移,搭在岑镜腰际。他唇边不由出现笑意,垂眸道:“你又笑我。”
岑镜面上笑意不减,低眉舀了粥喂到他嘴边,提高了些音量,“谁笑你?我这是高兴!”
许是方才已经过了心里最难突破的那一关,此刻看着岑镜喂来的粥。厉峥忽觉,学会接受他人对他好,好像也没那么难。他张口,主动低头,吃完了她喂来的粥。
咽下口中的粥,厉峥问道:“严绍庭如何了?”
岑镜边给他喂饭,边提高音量回道:“被尚统打了一顿,关进诏狱了。他在北镇抚司用炸药蓄意伤人,逃不脱律法!想不想收拾他?”
说起严绍庭,岑镜心里是真恨。
她最厌恶这等庸蠢拎不清事之人。要对付严家的是徐党,厉峥若不是身份凭证被捏在徐阶手里,他一个锦衣卫又怎会卷入党争?严绍庭不去找徐阶报仇,却跑来为难厉峥?从未见过报仇找刀而不是找持刀人的蠢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