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年通敌蒙古,但案发是在两年后的嘉靖三十一年,邵章台于此案中检举三位仇鸾同党。彼时岑镜八岁,岳父荣世昌,便是邵章台检举的仇鸾同党之一!同年,邵章台大同府邸失火,原配妻女死亡销户。”
听至此处,项州亦连连点头,以示认可。但他点头后,眉宇间便露疑色,对厉峥道:“堂尊,疑点尚多。一来,邵章台既检举自己岳父,为何又留着镜姑娘母女?不该灭口才是?二来,邵章台如今长女年十七,只比镜姑娘小三岁。那就是他早在大同时,便已有现今的妻儿,可记档中并未留存。三来,邵章台的记档中,荣世昌是夏言案被外放至大同。夏言案是嘉靖二十七年,邵章台去大同的时间,以及同原配成亲的时间,远早于此年。”
厉峥静静地听着项州的话,他徐徐点头道:“你所言不差,这些确实都是疑点。但有件事你莫忘了。”
厉峥看向项州,嘴边闪过一丝嘲讽,道:“仇鸾案,可是锦衣卫先指挥使同严嵩一同查办。现如今北镇抚司内,关于当年这些案子的记档,都是先指挥使留下的。荣世昌究竟是何时去的大同,待取来记档便知。若还有疑点,去吏部查一下便是。”
项州了然,“明白。先指挥使同严嵩关系不差,而邵章台是通过仇鸾案攀上的严嵩,先指挥使留下的记档有些许改动,也未可知。”
厉峥点点头,他眼微眯,缓声道:“现如今手里的所有信息,基本能梳理出大致经过。邵章台科举中台检举岳父,彼时原配妻
儿于火灾中离世。但其实是被他以外室之名,一直藏在身边。他这般做的动机尚且不明,且先存疑。余下的这十几年,一直到去年,都相安无事。但是去年五月,荣娘子离开了郊外的宅子,先去找徐阶,未果,又来北镇抚司,亦未果,之后便过世了。以岑镜这一年多里私下的动作来看,荣娘子怕是被邵章台灭口。”
项州眉蹙得愈深,“那邵章台为何十几年前不灭口,要一直等到去年。荣娘子又如何能忍受在检举自己父亲的丈夫身边十几年?”
“许是不知?”
厉峥看向项州,“荣娘子不知真相!她一直不知娘家出事的真相,而她从正室夫人,变成见不得人的外室。这么些年,竟也心甘情愿。只有一个理由说得通……”
厉峥引导至此,项州霎时反应过来。他身子坐直一瞬,倒吸一口凉气,接过厉峥的话,“邵章台骗了荣娘子?比如,你娘家出事,我得护着你们母女。于是荣娘子配合邵章台,演了出假死的戏,又心甘情愿做外室那么些年。至于去年……”
项州看向厉峥,眼眸微睁,“先找徐阶再找北镇抚司……荣娘子定是发觉了什么!怎料未及将所知揭露,便被邵章台灭口。”
厉峥缓缓点头,他看着桌面的眸光愈发锐利。好个邵章台,他在北镇抚司这么些年,常见出事之时,想法子保护妻儿亲眷的官员,却未曾见过,拿妻儿当挡路石清理的货色。这恶鬼之名,送他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