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折腰 第125

    她的婚事,她连过问的权力都没有。

    而她阻止上户籍的计划,无论是招惹张梦淮,还是招惹邵书令,都没法阻止。所有一切的主导权,都在她爹手里。如何安排,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邵书令闹得再厉害,结果也是被关祠堂。

    岑镜沉默片刻,唇微抿,道:“知道了。”

    且先老实应下,再细筹谋。岑镜起身走过去,抱起桌上那些匣子,而后向张梦淮行礼,“多谢主母,告辞。”

    来到张梦淮门外,岑镜将手里的匣子交给疏梅疏月二人,径直往自己院中而去。

    进了院中,岑镜正见岑齐贤在院中挂灯。

    岑齐贤看见岑镜,远远行了个礼,冲她点了头。岑镜也只能点头回应。

    看着师父的身影,岑镜的心于一片凉寒中生出些许暖意。幼时在郊外的宅子里,上午跟娘亲学完诗书后,余下那么些不能出门的无趣光阴,全靠师父讲的那些他经历过的案子度过。现如今回了邵府,便是连和师父坐着说说话都不能。

    岑镜唇微抿,抬脚进了自己的小楼。

    回到楼上,疏梅疏月将张梦淮给的匣子,都放在窗边梳妆台的柜子上。见他们放下后,岑镜便叫二人都去了楼下。

    岑镜来到柜边,伸手将那些匣子一一打开。

    成套的点翠头面,许多枝绒花、通草花头饰,软璎珞数条,金项圈两个。耳环、手镯,玛瑙制成、玉制成的皆有。当真是琳琅满目,入目皆是富贵。

    方才张梦淮的话依旧在耳畔徘徊,岑镜看着眼前匣子里的那些东西,只觉心口闷得喘不上来气。

    房中本安静沉寂,可此时此刻,岑镜耳边一会儿是张梦淮转述的厉峥那些话,一会儿又是她爹给她安排的亲事。厉峥迎娶他人的画面,同她自己与他人成亲的画面不断在眼前交替。

    画面每闪过一次,她心间便绞痛一分。

    但眼下,幻想这些画面,不过是给自己徒增烦忧。她须得按下一切情绪和悲伤,冷静下来,想法子解决问题。

    这一刻,她仿佛再次回到去年五月的义庄。

    她从宅子里跑出来,赶到义庄见到了母亲。头几日还同她有说有笑的人,就那般失了生机,静悄悄地躺在木板上。她只觉五脏六腑都被撕扯裂开,肝肠寸断。可她当时看着娘亲,便知她死因有疑。她也是如今日这般,强忍下所有情绪与悲痛,解开娘亲的衣衫,亲自动手验尸。

    岑镜抬手,抹去了眼下的泪水。

    不怕,再痛的事,还能痛过那日吗?不过就是再次崩塌,再次扶着自己站起身罢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吞咽一瞬,而后一一扣上了匣子的盖子。

    阻止上户籍怕是已经无法阻止。

    今日张梦淮的话,让她看清一件事。在这个家里,她爹便是那个说一不二的人。无论是主母张梦淮,还是嫡女邵书令。他们的想法,便似跌进大海中的一滴水,连泛起的些许涟漪,都会被海浪吞噬。

    她之前想要激怒他们二人,叫他们二人去阻止的念头,何等天真。那么她眼下该如何做?

    岑镜伸手拉开了窗,阵阵凉风袭来,灌入衣领中,岑镜的头脑也跟着清凉了不少。她的目光跃出窗外,看着邵府层叠的飞檐,缓缓捏紧了衣袖。

    眼下横亘在她面前的困难,主要有三桩,上户籍、离府、嫁人。

    上户籍怕是已经无法阻止,那么等她离府后,告状之时,便必须将生父钉死在国贼之罪上,否则她以女告父,即便告赢,也绝无生还之机。

    如今她爹爹这么着急要将她嫁出去,她私心揣测,约莫只有这么两个缘故。首先是娘亲的死,他做贼心虚,不敢叫她在他身边多待。

    其次……岑镜眉微蹙,眼底闪过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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