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走过的人,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秒,然后移开,然后又在别处绕回来。
秀场的座位按身份排的,曾锁的位置在第一排靠中间,视野好。
法于婴坐在她旁边,腿并拢,手搭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曾锁偏头看她。
“你坐这儿别动,我去见几个人。”
法于婴点头。
曾锁走了,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周围的人叁叁两两在说话,有人用法语交谈,有人在用手机拍现场的空镜,有人在低头翻邀请函,没有人过来和她说话,她的目光平视前方,然后头抬累了就看会手机,她无聊也不期望有人主动过来和她招呼,但偶尔有目光从旁边落过来,她感觉得到,但没转过去看。
一个中年男人从左边走过来,步子很慢,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从她的小腿往上走,经过腰,经过锁骨,停在她脸上。
法于婴没看他,眼睛从手机屏幕滑到曾锁在的地方,她在那块地那群人的中间。
那个人在她旁边站了两秒,然后走开了,又过了一阵,一个年轻的男人走过来,西装穿得很紧,领带系得很正,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下,偏头看她,笑了一下。
法于婴没回那个笑,她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个眼神都没有递过去,他坐了几秒,站起来,走了。
曾锁回来了。
她坐下来的时候动作很轻,但法于婴感觉到椅面微微震了一下,曾锁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偏头看她。
“刚才有人过来?”
“嗯。”
“谁?”
“不认识,两个。”
曾锁点点头,她没追问是谁,也没问说了什么。
她看着t台尽头的屏幕,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法于婴能听见。
“那种眼神,你不用回过去。”
法于婴侧头看她。
曾锁没看她,继续说:“你跟着我,这个行业的规则对你行不通。”
她顿了一下,也不改变语气的说事实:
“但娱乐圈,不是这样。”
法于婴收回目光,看着t台,灯光暗了一轮,快开场了。
“我觉得来日方长,也并不觉得我的那套准则有问题。”
曾锁转过头看她,法于婴的坐姿还是那样,背挺得很直,肩膀打开,下颌微收,像一只孤傲的白天鹅,而那种孤傲不是摆出来的,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像她的肤色,像她说话时那个不紧不慢的调子。
曾锁看着她,觉得有趣,也觉得危险,不可控性太高了。
她带过的人里,没有这样的。
曾锁转回去,看着t台。
“刚刚,就刚刚,行业前辈聊我的那十分钟,你被标了签。”
法于婴侧头看过去,曾锁的目光还在t台上,模特已经开始走台了,第一个出来的穿着一件oversized的西装外套,裤腿拖在地上,步子很快,像一阵风。
“什么标签?”法于婴问。
“风险艺人。”
法于婴转回去,看着台上的模特,她笑了一下,很短,嘴角弯一下就收回去了。
她没有被惹怒,被一个有地位的人侃侃而谈时贴上这样的标签而愤怒,什么都没有,就只是笑了一下。
“他没做错。”她说。
曾锁沉默了两秒。
“那不是我该管的事情,但影响你了。按这个行业的规则,不管是谁,你得想着法地脱身。有时候我说的那套规则,也就是娱乐圈的基本,有好有坏。”
法于婴看着台上,第二个模特出来了,穿着一件黑色长裙,领口开到胸口,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
“那脱身,是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