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传来声音:【我们找到了。】
“感谢我的魔咒吧,你在怨恨什么呢,你在后悔什么呢?没有我的话,你连这片刻的虚情假意都品尝不到。你想让他们留下的吧,你想和他们在一起的吧……王子殿下?”
“担心吗,他们忘掉你,或者你忘掉他们?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再进一步做个交易吧。”
那片黑暗中浮现出了许多人,和许多人的尸体。
时怿拳头握紧。
冰凉的戒指嵌入掌心。它似乎从来没被温暖过,像一个摆脱不掉的诅咒,永远停留在那里。
实验室里,白大褂猛然抬眼。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
不应该。应该是他多想了。外面有那么多士兵看守,不可能。
他和另一名实验员相视一眼,正准备放下通讯仪,忽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从门外传来,随即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响,实验室的密码锁被强行破坏了。
他意识到事情不对,猛然抬眼,见一名穿着精黑作战服的人“砰”的一脚踹开了实验室大门。
圆舞厅内,时怿对着布锐斯王还没说话,忽然感到肩膀上传来一阵重量,一个声音在遥远的地方响起:“时怿,时怿?”
他从与布锐斯王的幻境中被略微带回现实,艰难地控制着自己的头脑,看到晦暗不清的,祁霄的脸。
布锐斯王那蛊惑般的乐声在他耳边游荡,他感到意识不可控地恍惚。
祁霄道:“我要先离开了。”
时怿声音沙哑:“……什么?”
“受伤太重的情况下破梦师会自行脱离梦境。”祁霄说。
时怿喉结滚了滚。
“但我出不去,”时怿道,“他们也出不去。他说我会忘记所有人。”
他听起来第一回有些混乱,嘴唇张了张,最终问了一个他立即后悔的问题:“……你爱我吗。”
祁霄注视着他,回答的毫不犹豫:“爱。”
“是因为那个魔咒吗……还是……”
“不,是因为你。因为是你。”
屋顶轰然碎裂,砖石落下。
两种意识在脑海中博弈,幻境和现实在同一个梦境里争夺掌控权,时怿脖颈青筋隐隐暴起,艰难维持着居中的状态。
祁霄轻声道:“听我说,这是一个梦境,而且是一个不止一层的梦,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很深,所以留下的记忆,相反的,会很浅。”
“所以等你醒来的时候,你不会记得我在这里说过这些话,甚至可能不会记得在梦里见到过我这个人。你会忘记我,立即或逐渐,我很可能也会因为各种因素忘记你。有可能我们会见面,有可能我们不会,有可能——”
“祁霄……”时怿喘息着,“你他妈闭嘴。”
祁霄笑了。虚弱苍白的笑。
时怿一拳就要招呼上来,祁霄不避不闪,一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俯身下去,以一种环抱的姿态把他圈起来,安慰小孩般耐心的低声道:“嘘……听我说……”
“……你有没有在梦里感觉很无力的时候?”
“感觉自己跑得不够快,笑得不够开怀,喊得不够大声,恨得不够彻骨,爱得不够热烈。”
“有又怎么样?”时怿不看他,声音冰冷。
“我们现在在梦里。”
祁霄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轻柔:“所以说,我其实比你想的还要爱你。”
时怿感到自己心口猛地一跳。
“亲爱的,别担心忘掉我,我存在于你的梦境之中,身残志坚。”
话音落下,四周已然空无一人。
周围骤然之间陷入一片黑暗,布锐斯王的身影在前方不远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