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
陈尽生重新考了驾照后开的也都是另一辆保时捷。
所以楚衡这会儿坐上去,竟有种在坐别人家车辆的错觉。
这辆车前不久刚做过维护,内部设备新得像刚出厂,楚衡扣上安全带,前后左右打量了一下,就看到后座上有一大捧鲜花。
得益于陈尽生每天都买花的行为,楚衡现在也算个半吊子鲜花专家,一眼就认出这捧白白粉粉的主花是重瓣芍药,有三个品种,好像叫什么落日珊瑚,奶油碗和东京女郎,名字都很有意思。
“今天不是已经买过了吗,这是明天的?”他问道。
“不是。”陈尽生长臂一伸,拿过这捧芍药放到楚衡膝上,“这是送你的。”
楚衡一手抱花,另一手立马掏出手机查芍药的花语。
陈尽生眼里带上笑意,确认楚衡已经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网上对于芍药花语有很多解读,楚衡一条一条看过去,最后了然于心地收起手机,抱着花低头轻嗅了一下,等美滋滋地欣赏完这捧花,习惯性往窗外一瞥,才发现陈尽生走的并不是他往常从剧组回家的路线。
陈尽生从小在b市长大,对整个b市的城市道路非常熟悉,因而开车并不开导航。正是晚高峰,他开的这条路却并不拥堵,甚至还有车辆越来越少的趋势。
车速被稳妥控制,很快楚衡就只能看见前方车辆变成小块的车屁股和后视镜里小小的后方车辆。有晚风吹拂进来,芍药的花香流动在车厢内,楚衡侧头,陈尽生单手把控方向盘,另一手按在车窗控制键上,半降下楚衡这边的车窗。
“去看电影吗?”陈尽生轻声问。
电影是晚上八点场,陈尽生开的这条路是从近郊绕路,车流并不密集,楚衡从挡风玻璃看出去,地平线尽头的太阳只剩一个轮廓模糊的半圆,笼罩云际的霞光殷红瑰丽,如同织锦。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人在何处。
楚衡蓦然一笑。
人在何处?
人在归处啊。
电影是一部近期宣传甚广的喜剧片,实际情节却相当烂俗,浮夸的人物妆造,密集却烂大街的笑点,试图打感情牌催泪观众强行升华的大结局,无聊透顶。
但楚衡搭配爆米花可乐看得津津有味,直至电影散场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笑意。灿烂的笑意清晰浮现在他眼底,陈尽生微蹙的眉头松解开,但仍能看出轻微的不满与不解。
他问楚衡:“你觉得电影好看吗。”
“很好看啊。”楚衡答道。
陈尽生更为不解。
楚衡扯了扯口罩,说:“真的很好看,是我近几年在电影院看过的最好看的电影。”
事实上除了自己参演电影的首映礼和点映礼,楚衡近几年压根没进过电影院。
“好了,先回家吧。”他说。
相比一年前,他如今居住的大平层堪称改头换面,木质家具摆放整齐,地板光洁如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淡香。阳台绿植繁茂,花香飘逸,藤织吊椅上靠枕与薄薄的羊毛毯随意摆放,毯上倒扣着一本看了一半的书,似乎上一刻还有人坐在上面看书。
杯子拖鞋等用具总是成双成对出现,却不会混淆,齐整如一地摆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
楚衡先洗了澡,从浴室出来时陈尽生一如既往地在摆弄他那台笔记本电脑,神情沉静严肃,仿佛遇到了棘手的工作难题。
楚衡早已习惯,两指拎着手机上了床,窝在被子里玩手机。陈尽生看他一眼,往他颈下塞枕头,楚衡眼不离手机,脖子微抬,等后脑勺没动静了把头往下一放,舒坦得眼都眯了起来。
陈尽生合上电脑去洗澡。
楚衡玩了会儿手机,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