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龟耳道,“你快快跳一支舞来,莫要东拉西扯!”
如意得令,还要先执金杯敬了宋龟耳一杯酒,这才道了献丑,又捡了支曲子请琴师奏了,自己走到中央去,抖起水袖掠起纱裙,风姿楚楚地跳了一支《临江仙》。
究竟是莲坞的头牌,舞步轻盈如烟,一招一式皆勾人心魄,水袖翻飞间似有暗香浮动,把宋龟耳和一众叛将迷得神魂颠倒。
待到曲终收袖,余韵未歇,满堂爆出喝彩声,宋龟耳忍不住大声叫赏。如意得了彩头,这却向宋龟耳盈盈拜下,眼波流转,似笑非笑道:“宋将军,如意这些微末伎俩并不当得什么,莲坞里新来一个姐妹芙蓉,那才是人间绝色,连如意见了都要自惭形秽呢。”
“哦?”宋龟耳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倾了三分,“竟有此事?比你还美?快快请出来,让咱见识见识!”
如意心满意足,转身笑道:“田姐!你怎么坐到后面去了?宋将军要见芙蓉妹妹,你快些带妹妹过来!”
田姐满口的牙都快咬烂了,恨得嘶声道:“这小娼妇,等老娘回去剥了她的皮!”
然而这嘶声只有杜葳蕤能听见,就连田姐自己,咒骂时也带着满脸笑意,只敢轻动嘴唇。那宋龟耳毕竟是强徒,田姐不敢得罪,再恨也只得牵了杜葳蕤起身,却又低低道:“他不喜欢什么,你就做什么,叫他讨厌你才是!否则,神仙都救不了你!”
杜葳蕤猛然间被推了出来,堂上目光都向她看来,虽然早习惯了受万众仰望,但戴着面纱扮作妓女却感觉两异,倒叫她难受起来。
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轻迈莲步,缓缓走到宋龟耳面前,低眉敛目行了一礼。宋龟耳奇道:“这丫头如何戴着面纱?”
杜葳蕤启唇道:“因为着了风寒,这两日有些咳嗽,怕滋扰贵客,因此戴着面纱。”
她说话并无掩饰,便是寻常声音。宋龟耳虽与她对过阵,却没听她说过几次话,因而不熟悉杜葳蕤的声音,而这满堂之中,最震惊的当数潘渊,他几乎第一时间便听出来了,这是杜葳蕤的声音。
“原来是病了。”宋龟耳道,“你把面纱摘下给咱瞧瞧,是不是像如意说的那样美。”
杜葳蕤答应一声,伸手要去摘面纱,却忽然呛咳出声。这一咳便忍不住,咳得翻江倒海,整个人伏在地上,好像下一秒就要晕倒了。
宋龟耳被咳声扰得直皱眉头,挥手道:“罢了!咳成这样就别摘了,等好些再说罢。”
“多谢将军。”杜葳蕤收了咳声。
如意哪能如意?见此情形,她连忙道:“将军,芙蓉虽不能摘面纱,却依旧能助兴的,咱们请她跳支舞好不好?”
田姐想起杜葳蕤不会歌舞也不会抚琴,于是起身笑道:“宋将军,芙蓉是新来的,人又笨笨的,因此没调教好,加上她今天病着,不如请别的姑娘来舞一曲助兴,可好?”
她一句话罢,底下便有人叫道:“叫姑娘来助兴,为什么弄个病歪歪的来?扫人兴致!莲坞可是看不起咱们?”
这话得到一片附和,有几个人酒多了,这时候气哼哼的,只说莲坞故意恶心人,要带兵去把莲坞踏平,总之白岩关还有别处青楼妓馆,不必只守着这一处!
田姐站在那里,被左一言右一语地说着,不由得脸色发白。宋龟耳受了挑拨,脸色逐渐阴沉,不高兴地说:“姓田的,上回咱进了白岩关,可是处处关照着莲坞,怎么啦,隔了三年,把咱忘得一干二净,这点面子也不能给了!”
“哎哟宋将军,我这,我这哪里敢呢?”
田姐刚要分辨两句,却听宋龟耳冷笑一声:“既然莲坞不喜欢咱,那就别在白岩关开张了,来人啊,去把莲坞封了,那园子也收过来,给咱喂养马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