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道,“若是识趣的,快些拿解药来给我吃了,再把白岩关的情景讲清楚,至于大军要不要去黔州,等我听明白事情再说!”
帐中烛火飘摇,薛丁脸色阴晴不定,猛然之间,他厉声道:“征南大军当此生死关头,就算是圣上的钦差,也不能横作阻拦!”
他说罢手扬利刃,要向明昀扑来。卢冬暇见状,却拦住劝道:“他有亲临金牌,若是将他杀了,圣上必然要问罪啊!”
“还是二公子清醒!”明昀冷笑道,“薛丁,你这么着急要我的性命,莫不是已经做了宋龟耳的奸细,跑回来传假消息,实则扯大军后腿,不让我们增援黔州!”
“你!你血口喷人!”薛丁怒骂起来。
然而明昀的挑拨奏效,卢冬暇忽然想到,白岩关的情况究竟如何,也不能只听薛丁一面之词,万一投敌的是薛丁而非杜葳蕤呢?
这念头一起,他额上冷汗涔涔而下,为着奏报杜葳蕤投敌的密信已经叫快马送出了。
转眼之间,杜葳蕤挂帅出征已经十多天了。
这十几天里,虽然大军每到一地便有军报送回,但杜启升仍然十分牵挂。他搬到五卫都督府养伤,为了方便知晓军情。
但杜葳蕤率三千精兵急进白岩关的消息,并没有随军报传回,如此作为,是怕走漏消息,毕竟主帅离帐容易被敌人钻空子,不要说将消息传出来,就是在征南军中,这个消息也没有传开。
黔州五镇被宋逆攻破其四,征南军却还在千里之外,这情形杜启升也不免忧心。他一个人关在书房里,不许旁人进来,也不要茶饭,一关就是一整天。
直到卢冬晓来求见,杜启升才允他进来。
进了书房,眼见杜启升拄着拐杖肃立在沙盘前,卢冬晓赶忙搬过椅子来,道:“岳丈,您如此站立很是吃力,还是坐下来看吧。”
杜启升长叹一声,坐进椅子里,却道:“蕤儿要破此局,只怕是艰难。”
卢冬晓心里一凛,赶紧追问如何艰难。杜启升便将情势说了,又道:“想要快过宋龟耳,就要选精兵抄小路疾进,方才能拦在宋逆前头。但是宋逆的裘奴异于常人,旁人领兵前去无用,只能她亲自前往。”
卢冬晓虽没打过仗,但也知道些好歹,听了这话便道:“她若亲自领精兵抄小路,那么大军如何处置?”
“正是如此!”杜启升捶了捶腿,“可恨我恰在此时受伤,否则,有我坐帐中军,她领先锋便无后顾之忧。眼下两头牵挂,也不知她可能捱得过去。”
话刚说到这里,便听着有人在门外禀道:“大将军,宫里来了人,请大将军速速入宫听旨。”
杜启升一急,险些没站起来,卢冬晓连忙扶住了,却扬声问:“来人可说是为什么事?”
“并没有说,只说请大将军速速入宫。”
“这时候传召我,为的肯定是征南军的事!”杜启升寻思,“眼看白岩危急,前方大军仍旧慢悠悠向前,依我看,蕤儿十之八九是弃了大军,独率精兵前往白岩关了!”
“若是如此,圣上为何急着让您进宫呢?”卢冬晓漫起不好的预感,“难道是……,葳蕤打了败仗?”
杜启升凝眸良久,沉声道:“两军对垒,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真正可怕的并不是打败仗。”
卢冬晓暗想,除了打败仗,还有什么事更可怕。但他见杜启升皱眉沉思,因而不敢打断。良久,杜启升抓住卢冬晓,目光炯炯道:“昭明,老夫有一事相托!”
“岳丈有事只管吩咐,小婿无有不从!”
“你且随我前往宫门,之后在附近等候,千万莫要回家。万一情形不对,你要立即出城去黔州,记住,无论有什么事,只有找到蕤儿才可解,否则,万事皆不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