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使唤,于是乎,拂尘、归档、校勘缺漏,诸般操作都归小吏,他只消提朱笔画个圈儿签到,若是有人调档,他便扯出印章来盖一盖,至于找寻旧档,应付查看,这些事都交由小吏去办。
这一天,他画妥了红圈,丢了朱笔打个呵欠,叫来小吏问过,得知今天无人预约调档,顿时觉得没睡好,盘算着从四个府外小妾中选一个,到她那里补个觉。
裴伯约想到做到,带着七八个随从跨出仓部司的衙门,一抬头,却看见杜葳蕤站在对街,正对着他笑。
裴伯约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看,杜葳蕤穿着烟粉袍子,负手立在秋阳之下,明媚娇艳。
“我的娘哎,”裴伯约想,“莫不是我思念过甚,眼睛里头冒出幻觉了?”
上回她替韦嘉漠出头,帮的不是裴伯约,但裴伯约却被她勾掉了魂,坐立起卧,一举一动,眼睛前头都晃着杜葳蕤的影子,回头再看府外美妾,欢场娇娃,哪一个能比得上杜葳蕤的手指头?
这相思病来如排山倒海,想痊愈却毫无指望。杜葳蕤已然出嫁,嫁的又是卢家的公子,裴嵩言就是再宠儿子,也不会替裴伯约解决这无解之事。
裴伯约情知无法,只能更频繁地出入花街柳巷,不料忽然见到杜葳蕤站在不远处,他只当起了癔症,于是抓住随从问道:“你有没有看见小将军?”
“有啊。”随从答道,“大公子,小将军就在对街,她好像,好像对你笑呢?”
“对我笑?”裴伯约的腿忽然软了,“来找我的?”
“应该是。要么,小的过去问问?”
“不必。”裴伯约快速恢复气力,“我自己去。”
他说着提起袍角,三步并作两步穿过街市,走到杜葳蕤面前,躬身一揖道:“小将军,莫不是裴某眼花,如何在此地看见你啊?”
“并非裴公子眼花,是我有些事想请你帮忙。”
她请我帮忙?裴伯约魂飞天外,忙道:“小将军若有驱使,裴某必将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小将军是有何事?”
“也不用肝脑涂地,”杜葳蕤笑道,“我想查查仓部了事的旧档,听说此事就在裴公子手上,可否行个方便?”
裴伯约说是要“肝脑涂地”,却半点没有涂地的心思,非但没有,无论杜葳蕤要做什么事,他都打算着加点难度上去。此时一听杜葳蕤要晒旧档,他哎哟一声,“嘶”地吸了一口凉气。
“这仓部司旧档,或是按例调阅,需得卢部李侍郎亲批。小将军要查什么?不如裴某代为请示李大人,小将军放心,李大人必然会批的。”
杜葳蕤若是寻常调档,怎么可能亲自跑到仓部司来找裴伯约?这事若是能通过李侍郎,青羽卫随便一个文书就能去办了,还需要杜葳蕤亲临吗?
裴伯约拿准了这一点,故意打个官腔,想试试杜葳蕤的反应。杜葳蕤望他笑笑:“好,既是如此,我去找李侍郎。”
见她抽身要走,裴伯约立即妥协,忙不迭道:“小将军留步!留步!裴某方才不过玩笑一句,小将军何必当真!旧档既系机密,自然不能轻易示人,可小将军却不是外人!您要查什么,裴某马上想办法,不必走那繁琐章程!”
杜葳蕤这才站住了,回眸瞅他:“当真?”
她眼波轻漾,似嗔非嗔,把裴伯约勾的腿软心颤,喉咙发紧:“必然当真!只是,若没有正经手续,小将军不可随意露面,在下也需要些时间,将旧档赚出来,给小将军送去。”
杜葳蕤暗想,裴伯约说得也对,自己大摇大摆走进仓部司,那样太过惊动,不如让裴伯约把旧档带出来,更为稳妥。
“既是如此,裴公子何时能拿到旧档?”
裴伯约眼珠微转,计上心来,却道:“小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