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珩顿了两息:“就称东家和夫人吧?若是姓氏,就取广口唐为姓。”
李勇点头:“属下明白了。”
尤栓也跟着点头表示听明白了。
等三人商议完,江月珩回房轻手轻脚地躺上床榻,借着月光静静望着枕边人酣睡的脸庞。
夜里的温度降了一些,柳清芜躺在竹席的内侧睡得格外沉,晒了一日的竹席透着温热,就三人商议事宜的这会儿,柳清芜脸上又出了一层薄汗。
汗湿的碎发、微蹙的眉心,都显露出身体的主人睡得并不安稳。
江月珩执着团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闻着身旁温热的呼吸慢慢地进入梦乡。
……
澶州。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从昨日下半日就一直紧闭的梅府府门被人推开了一道门缝。
梅府前院议事厅,门外守着官兵。
梅亮进屋后直接一屁股坐在齐知的面前,一言不发地盯了他良久。
齐知垂着眸,同样一言不发,任由对面人打量。
不到万一,齐知还想用温和的方式从梅亮口中挖出他手里的账册,毕竟若是以强硬的方式,万一最后证据没有完全找出来就难了。
梅亮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小,还比自己沉得住气的人,心中思绪万千。
昨日夜里他就想明白了,能让齐知不顾官阶,直接将他围在府中的原由。
理智上,梅亮理解齐知的做法,黄河决堤之事必须有人来背锅,作为河道总督的他首当其冲。
可是人都是怕死的啊,就算他难逃死罪,齐知这厮竟然半点不带通知,直接命人将他府上围了个水泄不通,连个逃跑的机会都不给他。
这叫梅亮怎能不恨。
今夜齐知冒着风险夜访梅府的目的,梅亮也很清楚。
既然逃不掉,他就想用那些东西为府上的人换取一线生机。
两人僵持了良久,还是梅亮先出了声:“京中知道了?”
除此之外,梅亮想不出任何其他理由能让齐知自暴。原本按照他俩的计划,只要这事儿不漏出去,两个人就什么事都没有。
齐知语气沉闷地“嗯”了一声。
悬着脚终于落地,梅亮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自从黄河决堤发生以来,他就没睡过一日好觉,如今也算落到实地了。
齐知听着这道长长的吐气声,不知为何抬起了头:“梅兄,弟弟今夜来访之意我也不瞒你。”
“据我得到消息,圣上于五日前在朝堂上给大臣们说了澶州临河县黄河决堤一事,太子、大皇子请命,户部尚书、工部尚书、太医院院正随行,赈灾队伍已于四日前出发。”
梅亮骤然抬头:“这么快?!”
齐知点了两下头:“还有比这更快的。”
梅亮疑惑,还能比这快?
齐知眼神定在交叠的双手上:“听闻圣上在上朝之前就派了人暗中来澶州查河道贪污一事。”
梅亮闻言瞳孔瞬间张大,双眼瞪得发圆,再配上连日睡不好的红血丝,整个面容都变得有些狰狞可怖。
齐知缓缓将视线落到梅亮的脸上,意味不明道:“你说,那个钦差大臣走到哪儿了?”
梅亮之死
梅亮整个人都有些怔愣,他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桌面上,嘴里喃喃跟着重复道:“走到哪儿了?”
都不用齐知说明,梅亮就自己把思路捋顺了:
“澶州距盛京约莫二千三百里,若是日夜兼程,八、九日便能到。”
“如今已经过去了六日,那钦差约莫再过两日就到了。”
齐知看到梅亮颓丧地愣在原地,语气沉重:“是啊,再过两日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