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栖鸿按住乐郁的手机,色令内荏:“……那又怎么样。”
乐郁:“你之前不还是挺明白的吗?一口一个‘不是为难我的’,要和我‘一刀两断’。”
他看了眼李栖鸿,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叹气说:“你看,你在这件事上还拎不清。我也一样,所以你说分手挺好的。”
李栖鸿捂住自己的脑袋,没说话。
“怎么了,事到如今,你又舍不得了吗?”乐郁说。
李栖鸿闷闷地说:“我从来就没有舍得过。”
他喝了一会汤,又冒出一句:“你想好了吗?你真的想好了吗?”
乐郁把碗推到了一边:“我想好了。”
乐郁不再对自己的过去严防死守,一些事情从现在的他口中讲出,已经不再让他难以承受。李栖鸿也不像过去那样如同一只二踢腿,随时随地炸成朵不知变通的烟花。
但是他们依旧有些事情没能解决。许多话无法沟通。过去的事情铸成了一道不算高的铜墙铁壁,好像能轻易逾越,又无法即刻推翻。
在此时此刻的二人,人生未来数不尽的变数仍旧难以捉摸。一旦走入这条河流之中,这些情感就越发晦暗不明起来。
李栖鸿说:“我还有一个问题。”
乐郁:“你问?”
李栖鸿说:“你是骗我的吧?你压根不认得何蓉杉吧,”
乐郁反应了一会才想起他说的人是谁:“我确实只和你母亲见过几面。”
李栖鸿:“那你最开始,又究竟是因为什么来到我身边呢?你又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乐郁笑了。
他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少年意气,只是眉目展开,阴霾骤然少了很多。
他说:“我对你好不好……这个先不论。到你身边是因为什么,其实不是因为什么具体的原因,人们通常把这种情况称为缘分吧。”
“只是在那时候,我们碰巧相遇了,没有任何原因。你从首都出发到清江,我从羊城到了洪岗再到清江。只是这样。或许偏差一点点,很多事情就不会这样发生。”
“至于我对你……说到底,”乐郁迅速且小声地说道,“我想我大约还是有些喜欢你的。”
李栖鸿一副要哭了的样子。乐郁说:“看来你偏爱这个答案。”
李栖鸿回避着乐郁的眼睛。他看向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俩。街上人来人往,正是周末繁华的时刻:“是啊……我很喜欢。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说这样温柔的话。”
他回避了乐郁的真心如何,仅仅肯定了这种行为让他受用。
李栖鸿在这座城市停留了三天多。第三天下午他要走了。乐郁翘了一节公共课,送他去车站。
九月秋节已至,算不上冷,但天已高云已淡,已经能隐约看出秋天飒爽的轮廓。
低矮的山峦清晰地在视线中连绵。李栖鸿的手朝南方指,说自己的目的地是某片湿地。
乐郁:“湿地?”
李栖鸿:“湿地……呃,你知道什么是湿地吗?”
乐郁:“知道,好歹学了四年高中地理。”
李栖鸿笑了:“那片湿地有很大的芦苇荡。深秋时节应该会很漂亮吧。”
乐郁见过湿地里的芦苇。洪岗县就毗邻一片广阔的湿地,本地居民节假日经常去远离县城的湿地公园闲逛。乘着船在水域游览,能看见苇荡遮天蔽日。秋风萧瑟时,芦花白似雪,簇簇飘扬在水天之间。
湿地公园在夏天荷花开得好,游人极多。乐郁只在秋冬时节去过一次。
那时他刚到洪岗,还不认得李栖鸿。
他们从地铁口走上地面,阳光洒在繁忙的车道上,天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