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按理说这个点家里人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但也不排除他们以为乐郁已经放假。少年把手指上的奶油用面巾纸揩了下来。奶油花花绿绿,纠结在白纸上。电话这时无人接通,自动挂断。

    他偷偷按开手机,未接电话后面标了个数。

    三十。

    怎么回事。

    周遭的笑闹与喧哗忽而变得渺远,像是雾里看花一样,隔着层发胀的水膜。

    乐郁猛然提起背包,背包带着座椅歪斜,几下摇晃,跌回原位,一声令人牙酸的尖啸,在人声中微不足道。

    他朝教室外走去。手机界面又亮了起来。

    电话,第三十一个。

    夜色茫茫,路灯朦胧着、朦胧着。一点星星也看不见。风吹着梧桐树,枝丫光秃。

    他吸一口气,再呼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哭叫声从电话那头传来,有些变调的失真。尖锐又突兀,把他和身后隐约喧闹的教室一刀割裂。

    世界上其他的声音就这样沉没了。

    “怎么了,先别哭,告诉我好不好。”他仍旧心怀着侥幸,或许事情仍有回转的余地,只是小孩容易无措,因此哭得声嘶力竭,“怎么了?”

    电话手表被人接了过去。女人是罗铃那家饭馆的服务生,干了许多年了,她开始叙述。

    怎么了?

    一位女老板经营了一家饭店。她每天晚上五点出发,去学校接孩子放学。那天分明也没什么事,但是她提前了五分钟出门。

    她出门时没找到头盔,她想起头盔被丢在了家里,但这条路平时没有交警检查,她没有回头,直接骑着电动车上了路。

    一条路贯通了城市,许多人与车从路上走过。这几天另一条大路在维修,路上汇入了更多的车流。

    一个鳏居的中年出租车司机,这几天正在为女儿的事情发愁,整夜整夜难以入眠。

    他的独女远嫁南方,深陷家庭矛盾之中,他三番五次劝说女儿离婚,每次没过冷静期事情就不了了之。他出发之前刚和女儿打过一通电话,心酸不已。

    他接到的第一个订单在他赶路的过程中取消了,他心中暗骂一声。紧接着,他抢到了第二单。他心道还好,往自己的目的地去。

    常走的那条路修路了,这条路他走的不多。

    一个待业的大学毕业生刚从银行回来。他刚刚考完国考省考,对自己的前途仍充满迷茫。

    他过马路时抢了个红灯,差点和出租车司机撞在了一起。

    好在什么也没发生。出租车司机大骂几声,两个人互相呛火,再各自朝前。

    出租车司机被导航导进了一条小巷,路边停了不少车辆。这里不是车位,但没有人管这些。他终于要走出巷子了,速度稍稍加快了点。

    女老板提了提速度,她下午刷到了一些品牌新出的机型,在盘算着等长子毕业给他换一部好点的手机。她的视线被路边停靠的车辆遮挡,没看见驶来出租车。

    发生了什么?

    不过是一位年轻的女士遭遇了不幸。她被车撞击后飞了出去。

    她的人生暂时还未结束,但一切恐怕只是时间的问题。

    她的丈夫在外地高风险区跑货车,一时半会回不来。她的父母多年未联系,远在西南深山。她丈夫的双亲业已去世。她最好的朋友在隔壁县城。她有两个孩子尚且年幼。

    最年长的那个手里拿着电话,轻轻说:“好的周大姨,我知道了,我马上就想办法回去。”

    乐郁好像听见了什么破碎的声音,就像是孩童吹的那些流溢着光彩的彩虹泡泡,它们膨胀又轻盈,颤动着向玫瑰色的天空漂浮。

    忽然间碎成了黏腻的水沫。

    一声轻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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