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的织机声,交织成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与外界的兵荒马乱形成鲜明对比。
而京城那边,局势愈发危急。
康瑞帝缠绵病榻,太子监国却能力不足,朝堂之上派系林立,互相倾轧。
辰王大军已兵临城下,日夜猛攻,城防岌岌可危。
据说,康瑞帝咬死不让洛听寒率北疆铁骑南下驰援,生怕引狼入室。
朝中大臣跪谏三日,却只换来一道向辽东下令调兵的圣旨。
辽东卫所远在千里之外,纵马疾驰,也需月余才能抵达京城,远水如何救得了近火?
不管朝中上下如何劝谏,康瑞帝始终固执己见,宁可坐等城破,也不肯让北疆军踏入京城半步。
康瑞帝生性多疑,且做事优柔寡断,如今重伤在身,更是疑神疑鬼,听不进任何劝告。
而这性格的形成,其中不乏先帝的影响。
先帝在位时,就对北疆严防死守,生怕北疆军因周凌岳之事心生怨怼,起兵叛乱。
康瑞帝耳濡目染,对北疆军的忌惮早已深入骨髓。
如今京城危在旦夕,他却宁可相信远在辽东的卫所军,也不愿让近在咫尺的北疆铁骑入京勤王。
朝臣们见状,心都凉了半截。
有人暗中联络辰王,意图献城投降;有人收拾细软,准备逃离京城;还有人抱着一丝希望,日夜守在宫门外,盼着皇帝能回心转意。
朝堂之上,人心惶惶,早已没了往日的秩序。
宋芫听闻此事,忍不住嫌弃地啧了声。
这康瑞帝,当真是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北疆铁骑乃是大晋最精锐的部队,洛听寒更是难得的将才,若能调其南下,未必没有翻盘的可能。
可他偏偏因一己之私,坐失良机。
这般猜忌多疑,难怪会落到如今的境地。
康瑞十年夏末,京城终于传来消息——
康瑞帝崩了。
京城。
城西一处不起眼的二进院落里。
听到皇宫传来丧钟声,舒长文连忙起身,换上一身素色,对着皇宫的方向遥遥叩拜。
他脸上没有太多悲恸,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平静。
康瑞帝驾崩,太子年幼,辰王大军压境,这大晋的天,终究是要变了。
“相公。”吴氏从屋内出来,“你今日要去官署吗?”
舒长文摇摇头:“罢了,这几日朝堂怕是乱成一锅粥,我这芝麻小官,去了也无济于事。”
他如今在工部任主事,官阶不高,平日里负责修缮城墙、河道之类的琐事,在这乱世中,实在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段时间,咱就在家待着,别出门了。”舒长文叹了口气,“等局势稳定些再说。”
吴氏点点头,忧心忡忡道:“外面乱得很,我听买菜的张妈说,城西已经有人开始抢粮了。”
“我去再多买些米面粮油回来,以防万一。”舒长文说着,正欲出门。
这时,院外传来敲门声。
“是哪位?”舒长文不由警惕,侧身挡在吴氏面前,扬声问道。
“大哥是我。”外面是青年清朗的声音。
是林逸风?!
舒长文快步上前,打开院门,林逸风也已换上素衣,神色凝重地站在门外。
“逸风?”舒长文有些意外,“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大哥,我一会儿要进宫奔丧,就长话短说。”林逸风语速很快,“这几日京城要乱了。”
“大哥和嫂子你们里就待在家里,哪也别去,晚点会有人送米面粮油上门,足够你们吃上一个月。”
匆匆交代完,林逸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