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
李怀慈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混合着脸上的汗水,划出几道狼狈的不规则痕迹。
李怀慈喘不上气,只能大喊着自己要死掉了。
陈远山的动作终于施舍般地停了下来。他像是一个玩够了玩具的孩子,心情好了停下来审视一下自己的战利品。
陈远山腾出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去摸了摸自己肩膀到后背那一条血肉模糊的线。指尖传来火辣辣的痛感,混合着温热的血液,让他眼中的疯狂非但没有褪去,反而更加兴奋。
他又转眼给了李怀慈一个眼神。
那是一个充满了占有欲和威胁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是我的人。”
但下一秒,陈远山就意识到了一个可笑的事实。
李怀慈是个半瞎的残疾,他那双总是蒙着一层雾的眼睛,根本看不清自己刚刚给的那个眼神里包含了多少疯狂和恶意。
于是,陈远山放弃了眼神的交流,直接上手。
他粗暴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李怀慈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那骨头。他强迫对方正着脸来和自己对视,强迫他那双迷茫的眼睛里只能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在李怀慈被弄得满脸是泪、呼吸急促的注视下,陈远山依旧是不肯放过他。他丢出了一句轻飘飘的威胁,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得李怀慈魂飞魄散:
“你以为我放过你了?”
陈远山冷笑一声,手指在李怀慈的下巴上摩挲着,像是在把玩一件易碎的瓷器。
“不对。我一直都放过你,我是不肯放过陈厌。”
“陈厌”这两个字,就像是一个开关,瞬间激活了李怀慈所有的神经。
刚才还瘫软如泥、任人摆布的身体,此刻猛地绷紧了。他此前做了这么多屈辱的事情,忍受了这么多的痛苦,全都是为了陈厌。
他把自己卖给了怨鬼,只为了换陈厌一个安稳的未来。
事已至此,李怀慈的沉没成本太大了。
如果这个时候陈厌的生活无端端被毁掉,那等于否定了这个少年自离开陈家以后所做出的所有奉献。让陈厌所做出的所有努力,都变成蝼蚁一般,微不可言的可笑。
“不要这样,你不要……”
李怀慈拼命地摇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他发出了迎合的喘息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那是卑微到了极致的表现。
“不要这样对陈厌,他还是个孩子,你有什么怨气就冲我来好了,求你……”
陈远山猛地翻了个白眼,那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嫉妒。
“你可真是个好哥哥,为了弟弟什么都能做。”
陈远山阴阳怪气地嘲讽着,那一瞬间,他的怒气直冲天灵盖。
但这怒气绝对不是冲李怀慈去的,而是点名道姓冲着陈厌去的。
他在心里骂了无数遍陈厌是个狐媚子。侥幸靠着一张脸,又靠着年纪小,就把李怀慈给迷成了这个样子。他实在是看不出陈厌有什么值得可怜的地方,竟然能让李怀慈对他怜惜到了这个份上?
“你就这么在乎他?”陈远山咬牙切齿地问,手指用力地掐着李怀慈的下巴,仿佛要从他嘴里挖出真相来。
李怀慈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他只是把手指深深地掐在陈远山递过来的臂膀里,指甲陷进肉里,仿佛要和那血肉长在一起。然后,他用着不成调的语气,一停一顿地,却说着微弱的话。
“我不在乎……”
语气一顿,但很快在下一次呼吸的气口里,绵绵的把没说完的话续上。
“那谁在乎呢?他无父无母,又还是个学生,也就只剩我能对他负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