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的脸想把人喊醒,可是他瞧见了陈厌脸上乌青的黑眼圈,也亲手摸到了陈厌肩膀上的伤口,他更加感受到了来自怀中男孩不安的肌肤战栗。
还有对方明显消瘦凹陷的脸颊。
凝视着怀抱的年轻面孔,李怀慈终于想起来陈厌才十八岁,而他已经三十岁了。
他这样加班猝死的倒霉老男人,居然把别人家刚成年的富二代小男孩给拐走了。
说是私奔,其实是欺负小孩没开智。
怎么想陈厌在陈远山那里才是最好的,起码有吃有喝有书读,从来不用为钱的事情焦虑。
陈厌睡得快,醒的也很快,不过半小时他就惊醒,上半身跟诈尸一样,直挺挺从床上坐起,惊恐的深呼吸喘了几乎一分钟才缓过气来。
陈厌的视线精准定在李怀慈身上。
李怀慈还坐在那里,桌子上放着吹风机,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一刻未停,地板开始往空气里输入潮气,肉眼可见的墙壁上都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空气沾上湿气,呼吸也跟着加了重量。
“醒了?”李怀慈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把视线放低。
陈厌没来由的紧张,抓进了手下的被子,更加用力的用眼睛去盯李怀慈。
“要不……你回家吧,我让你哥来接你。”
李怀慈知道说出这句话,陈厌肯定不同意,所以赶在陈厌拒绝前,他迅速补充:
“你不用害怕,我会跟你哥解释清楚,是我的问题,我当时太着急了,没有想过你的以后,是我不负责任把你带走。”
说着,李怀慈把视线往上抬,重新注视陈厌。
他说得认真且专注:“其实你哥人不坏,他打你也的确是因为你做错了,你听我的话,你回家去,跟他道个歉,他不会太为难你,说到底他怎么都是你哥哥,哥哥不会伤害你,哥哥只想你好。”
陈厌没有吭声,但他的嘴唇在发发抖,逐渐变得苍白。
“听话,回家去。”
李怀慈的声音轻飘飘的落下来,砸在陈厌的身上却是那么的沉痛。
雨下大了一些,砸在遮雨棚上砰砰作响,这场雨开始变得有些吵了。
房间里的湿度又往上攀了一个度,干燥的皮肤上开始出现擦不干净的感觉。
砰——
一滴巨大的雨点砸在窗台
“你又这样!”
陈厌的声音从嗓子里吼了出来。
陈厌从没吼过李怀慈,甚至大声点说话的情况都很少见,唯独这次他吼了出来,把他谈话升级为了争吵。
“你怎么不明白呢?!我做什么都是因为你!我就是只要你,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陈厌的脖子红了,说话的时候盘踞在脖子上的经脉如同荆棘般收紧,把他的血管割得通红。
陈厌声势浩大的控诉没有换来任何东西,李怀慈一如既往地用着熟练且毫无重量的平静去托举对方的情绪。
李怀慈托不起任何人的情绪。
于是越是沉重、激烈的情绪,在他这里就摔得越惨,惨到说不出话,呼吸困难,四分五裂。
李怀慈只会在对方崩溃的时候,淡淡的继续把话谈下去:“不明白的是你,前途是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的。”
陈厌被激得更崩溃了,眼睛里闪着崩溃的泪花,嗓音第一次吼出了破音的尖锐:
“没有!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李怀慈没有停下他的辩论,但还是好心给了陈厌两秒钟的缓和时间,才继续说:
“唉,你还年轻,等你以后就知道它的重要了。”
李怀慈才不会管对方爱不爱听这个话,他认定了的观点,很难被改变。
陈厌从床上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