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忘了。”
陈厌看了一眼,“还有半个小时。”他只还了李怀慈一张车票,另一张私心藏在自己手里。
“你腿能走吗?”
陈厌点点头,没说什么,就一个字:“能。”
两个人从医院离开,陈厌穿得还是李怀慈爸爸的旧衣服,松松垮垮的洗到发黄的白色老头背心,套在陈厌身上还别有一番吊儿郎当的痞气。
尤其是再穿上李怀恩的校服裤子,感觉会随时从裤兜里掏出一支烟,笑嘻嘻地递到李怀慈面前,问李怀慈和不和自己处对象,如果不同意他就会寻一帮兄弟,拿着刀子棍子把李怀慈一堵,强行让李怀慈做他对象。
尖锐粗糙的眉眼,高挺的鼻梁骨在中段横着一条触目惊心的伤疤,他的攻击性因为头发不再遮眼而直突突往外冒,那双眼睛习惯的防备一切,又在时刻准备反击,紧绷着连嘴角都无法自然下垂。
汽车站的检票员见了他,额外多搜了他两遍身,确认没有藏刀子或者炸弹之类的,才在迟疑里把他放进去。
陈厌上了车,周围人下意识护住自己的东西,身形全部肉眼可见的缩了水。
李怀慈推着陈厌的背,把他塞进最后一排的最里面的位置。
陈厌小声地问李怀慈:“怀慈哥,我很招人厌吗?”
李怀慈摸摸他的头,“没有的事情呢。”
陈厌把下一句问出来:“那你喜欢我吗?”
“……”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又不回答了。
“那你喜欢陈远山吗?”
“不喜欢。”
话咕噜绕回来:“那我呢?”
李怀慈反问:“你不好奇我们要去哪里吗?”
陈厌不好奇,但他给李怀慈情绪价值,旋即就问:“好奇,所以去哪里?”
李怀慈嘿嘿一笑,挠挠头:“不知道,我也是随便买的票,坐到哪里就是哪里吧!”
陈厌陪着他一块笑,重重应声:“嗯嗯!”
嗒哒——
嗒哒、嗒哒——
陈远山踩在最后一级台阶上,他拿出钥匙,熟练地插进门锁里,拧了一下走进去。
他看见墙上供台空空如也,很快就明白自己来晚了。
他做什么都比陈厌慢一步。
慢一步,就步步都慢。
陈远山向后退一步,把门重新锁好。
他走出去,比来的时候走得要更快一些,而且越来越快,越来越着急,像极了一个正在赶末班车的人。
可是他没有目的地。
“妈妈,我到底要怎么做才算争取过?”
“我不明白……我从来都不聪明……”
“陈厌,这是今天日结的工资。”
兼职的中介老板从厚厚的钱包里抽出两张红的交到陈厌的手里,
“谢谢。”
陈厌仰头把矿泉水一口灌下,脖子上的汗珠剔透的沿着他苍白皮肤下微突的血管向下滚,翻过粗糙的淡黄色的老头背心的衣领,滚进了皮肤里。
他接过钞票,钞票攥进手里之前就已经皱巴巴的,破旧的钞票和他日渐粗糙的掌心,倒是相称。
对方又跟他确认:“出勤十八个小时,两百块,没错吧?”
陈厌点点头。
手里的矿泉水瓶被他用手拧成了个麻花,再扣好瓶盖,压缩成小小一团攥在手掌心里,钞票则塞进裤兜里。
矿泉水瓶也能值点钱,丢了就太浪费了。
他们到这座名为云彬的小县城已经有半个月了,高考也已经结束,暑假正式来临,气温抵达最燥热的时期。
这个时候光是走到室外去都算是一项巨大的挑战,但陈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