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把电话挂断,手机放在一边,平静地说:
“下班了去你家一趟。”
又补了一句:“看看你家那几个吸血鬼都是怎么浪费我的钱的。”
李怀慈眉头一皱,筷子轻敲碗沿:“不许你这么说他们。”
不等陈远山回话,李怀慈先自顾自的说起来:“他们毕竟是我家人。”
李怀慈叹气,咬着筷子的一头磨了磨牙齿,才继续说:
“我爸虽然现在烂得挺彻底的,可是在他没接触赌博前,真是挺好一个人,对家里人都很负责,开过厂子也富裕过。唉……谁能想到现在是这样子呢?”
又是叹气。
“我妈……我妈的性格就是我的性格加强版,太温柔了,就因为一直记得爸爸对她的好,哪怕爸爸现在烂成这个样子,她也依然觉得能救,依然相信爸爸说的每一次‘最后一次,赌完这次就不赌了’。”
李怀慈把筷子从嘴里拿出来,代替手指隔空戳了戳对面的陈远山:“但妈妈是好妈妈,你不许说我妈坏话。”
陈远山喝了口热茶,出于对孕夫的关照,他允许李怀慈叽里呱啦说个没完。
李怀慈收回筷子,把最后的家庭成员说完:“至于我弟,我弟弟还是个孩子,家里的事情他都做不了决定,又不能像我这样离开那里自力更生,他真的很可怜的。”
“哦。”
李怀慈气得拿筷子敲碗,叮咣作响:“哦?你要说知道了!”
陈远山夺走他手里的筷子,掐着腰把人捞起来,推向楼梯方向,下了命令:“去睡一个小时,下午还要回公司。”
“哦……”
轮到李怀慈哦了。
陈远山则停在餐桌边,把筷子平放桌面,碗也跟着往桌子中心推去,他一边收拾一边说:“等我下周抽出时间带你去趟医院,孕检。”
李怀慈好心关心:“那你睡吗?”
陈远山弯下去的腰直了起来,侧身侧脸正对李怀慈,毫无幅度的嘴角忽然被吊起,那张淡色嘴唇张开,恶俗话窜出来:“我睡你。”
李怀慈跑了,楼梯被踩得咚咚作响。
陈远山对此点评:好玩。
一个小时后,李怀慈被准时到来的敲门声闹醒。
他把门拉开一条缝隙,迅速从缝隙里钻出来,不给陈远山闯门的机会。
走过走廊的时候,李怀慈注意到陈厌房间的门居然是开的。
房间里闪过身影,身影注意到李怀慈后,抱着一沓试卷闷闷地出现在门框里,克制地远远望着。
水洗的蓝白校服穿了一整套,高大的身形套在稍显拥挤的衣服里,手腕处空了一圈,袖口被迫勒在小臂中段,外套的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一套的短袖,还有他故意藏起来的校徽。左脸颊和手臂上贴着的白色辅料翘了边,空气里泡着淡淡药味,还有从医院里带出来的消毒水味。
陈厌面无表情,但校徽上的小陈厌正青涩内敛的望着李怀慈。
试卷被窗外刮进来的暖风拍得劈啪作响,陈厌的头发也长了许多,凌乱的遮住眉眼。
陈厌往前一步,下了一级台阶,李怀慈下一跳。
李怀慈赶忙挪开眼,推着陈远山往下走。
真让陈远山看见他俩又在对眼睛,不得气得跳起来打陈厌?
人孩子要高考了,再被打伤进医院,太耽误学习。
回公司的路,是李怀慈在开车,配了新眼镜后他连说话都有劲了,说什么都要自己开车送陈远山上班。
陈远山没拒绝,纵着李怀慈的兴致。
路上李怀慈心情很好,期待下午和爸妈、弟弟的见面,从鼻子里哼歌。
陈远山的电话响了,他便收起哼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