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然后,陈小狗的脸,猝不及防被甩了一巴掌。

    他看见李怀慈用看鬼一样的眼神,惊恐的看着他,李怀慈的眼镜还在这过程里摔在地上,镜片碎出了蛛网般的纹路。

    对于高度近视的患者而言,眼镜坏了本该是天大的事情,但李怀慈这一刻只顾得上用那种极度惊恐,极度反感的苍白面容,恨恨得瞪着他。

    “你不要靠近我!”

    李怀慈的言语充满攻击性,却因为眼镜的问题,肢体呈现防备姿势。

    他倒退了两步,退回到房间里,然后什么都没再说,也没有给面前这个男人任何表示的机会,直突突地把门一甩。

    咚——!

    门和门框扎扎实实来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对撞,震天动地。

    陈厌的脸被打得侧过去,久久没有回正。

    虽说巴掌扇过来的时候的确是香香的,但脸上烫烫也痛痛的,也让人无法忽视。

    一时间陈厌不知道是该先回味,还是该先捂脸。

    干脆,他捂着脸回味。

    又痛又香,又辣又热。

    这一耳光是一个成年男子铆足了劲,在受惊的情况下扇出来的,不是打情骂俏,把陈厌的嘴角打破,鼻血也流出来,半边脸打破了一层皮,又红又肿,耳朵发出冗长的翁鸣声。

    但是,藏在手指缝里的黝黑瞳仁,眯出浅浅的笑意。

    陈厌要的就是李怀慈的关注。

    这份关注不管是好还是坏,他都要。

    纵容他亲吻人手,是好人。

    教训他偷亲人手,是教他规矩的好人。

    不理他,忽略他的人,才是坏人。

    陈厌的手指尖顶着门扉,抠了几下,刮出鬼挠门的惊悚动静。

    陈厌说:“对不起。”伴随来的是尖锐到要把耳朵扯破的拉锯声,是指甲顶着平面硬生生割出来的声音。

    李怀慈没有回应他,静悄悄的,似乎这房间里压根就没人。

    陈厌挠了一会门后,自讨没趣的消停了。

    别墅内部再一次归于寂静,一点声音没有,甚至连风声都罕见。

    墙上钟表的时间一直在转,脑子里的倒计时在倒转。

    李怀慈紧张地把碎掉的眼镜戴上又摘下,又戴上,捏在指腹不停地搓。

    系统也看出了李怀慈的犹豫。

    分别在他的左耳说:沦为雌兽。

    又在右耳念:交。配至死。

    八个字,来回念,反复念,3d环绕着念。

    像他死后在他灵堂上循环播放的葬曲,念得李怀慈心都凉了半截。

    时间在李怀慈的犹豫,和恶魔低语里,已经耗去了两个小时。

    咔哒一声。

    在长久的挣扎里,眼镜腿不堪重负的断了。

    这副眼镜,终于是完全的失去作用,连心理安慰都给不上。

    终于,李怀慈下定决心,放下眼镜,走出房间。

    他出门往楼梯处拐了没两步,便看见廊边扶手上靠着个模糊的黑影,在没开灯的昏黑里静静地站着。

    李怀慈走近了一些,高度近视下看谁都只能看出一个轮廓大概。

    那个一言不发静站的男人在身高、体型、气质上都和陈远山很像,而陈厌被他甩了一耳光,肯定不会心平气和的与他面对面,所以他理所当然把这个人当成是陈远山。

    一只手突然的搭上来,落在静站男人的肩膀上。

    男人用力捏紧掌心里的木纹护栏,指甲几乎要在木头上刻出斑纹,他的身体笔直僵硬,愈发警惕的一声不吭,就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

    “那个……之前的事情,多有得罪,我跟你道个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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