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的热浪席卷而来。
“press?euronews?”
士官敏锐地扫视着车内,目光在后座那对“叔侄”身上停留了两秒。
霎时间,齐诗允隐约感觉到后座传来了轻微的金属撞击声,那是保险开启的声音———
她的后背在这一刻,陡然渗出大片冷汗。
若是被发现,他们所面临的,不止是另一场不可遏制的两方激烈冲突,最糟糕不过命丧这里,幸运一点的话…他们这一行人,极可能被送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
快速思索后,女人出示证件,挤出一个职业笑容,气定神闲回答道:
“yes,we’reheadgbacktobaghdadforalivefeed”
“theyareourlocalguidestheirvilwasbobedthisorng”
闻言,身材高大的士官凑近了一点,由于背光,他的影子重重地压在她身上。
女孩在这时突然抬起头去。
齐诗允的心脏猛跳,如果这时候她大叫,或者那男人开火,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女人转过头去,看到那个一直保持沉默、甚至刚刚还抢了自己项链的女孩,此刻却突然伸出那只黑乎乎的手,紧紧地抓住了她衬衫一角,眼神里竟透出一种超越年龄的伪装——
她对着美军士官露出了一个极度恐惧又带着乞求的可怜神情,全然是一副完美的“受惊平民”特写。
见状,士官皱了皱眉,朝他们厌恶地挥了挥手:
“go!keepyoureyepen,it’sasutthere!”
话音落下,齐诗允笑笑说了句感谢,随即,新闻车缓缓起步,穿过那道致命的封锁线。
直到驶出两公里,后座那个男人才像是脱力一般,将那柄枪收回了罩袍下。
经过一个路口时,他示意停车,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但在临走前,那人深深看了齐诗允一眼,凶恶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是敌意,却也带着一丝由于获救而产生的不适感。很快,他的身影便隐匿在一片废弃农庄后。
车厢内重归死寂,唯有空调扇叶吃力转动的嗡鸣声。
直到后视镜里那名武装分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断壁残垣中,陈家乐压抑了一路的恼怒终于有了宣泄口,他突然踩下刹车,把目光瞥向还赖在车上不走的那女孩,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刺耳的盲音在荒原上突兀地炸开。
“齐诗允,你真是疯了!”
这是两人相识十多年来,陈家乐第一次直呼她的全名。
他转过头,眼眶通红,那是肾上腺素褪去后的后怕,更是被某种信仰背叛后的恼怒:
“带一个持枪的激进分子过关卡?”
“你知不知刚才只要那个美国佬多看一眼或让大家下车检查,我们几个的命!还有这块euronews的招牌!全都要交代在这里!”
齐诗允鲜少见到这样动怒的陈家乐,她瘫坐在副驾驶位上,像是一具被抽走了脊梁的木偶。但方才那事关人命的紧要时刻,她实在没办法任由那扳机扣下。
“他有枪…抵着她的头,我当时也没得选。”
“你有得选!”
男人的声音在逼仄的车厢里回荡,带着少见的尖锐和愤懑:
“我们作为记者的天职是记录!不是来这里普渡众生!更不是去掩护恐怖分子!”
“如果这件事被总部知道,我们要上军事法庭的!”
说罢,他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后座那个缩成一团的女孩。
对方被他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浑身一颤,像只受惊的小兽,那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