釭剑。
“奉元?”他的声音冷下来,看向吕泰怀里挟持的蓉姬。
蓉姬低头,不敢对视他的眼睛。
吕泰开口:“侯爷派蓉姬来送义弟最后一程,还真是想得周到。”
董策看着吕泰,手从剑柄上移开:“你疯了?这事与蓉姬不相干。放开她。”
吕泰手里的银簪抵在她颈侧,簪尖贴着她白皙的皮肤,只要再用力一分,就会刺进去:“让你的下人们都退下。”
董策抬起手,挥了一下:“退下!”
身后院子里的侍卫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下,退出了院子。
吕泰挟持着蓉姬走到院子里,董策跟着走出房间。
院子里空了,只剩下他们叁个人。
“给我一柄剑,”吕泰说,“我今日要与你较个高低。”
董策看着他,大笑。他解下腰间的青釭剑,丢给吕泰。剑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当”的一声落在地上,弹了一下,停在了吕泰脚边。
吕泰松开蓉姬,弯腰捡起剑。他握住剑柄,拔出剑刃,试了试手感,重量刚好。他转身面朝董策。
董策拿过武器架上的长矛。
吕泰和董策站在院子中央,相距不过十步。
吕泰握紧剑柄,朝董策冲了过去。
剑光闪过,吕泰的剑直刺董策胸口。董策侧身避开,长矛横扫,矛杆砸向吕泰的腰侧。吕泰跃起,躲过矛杆,剑刃顺势下劈,劈向董策的肩膀。董策抬矛格挡,剑刃砍在矛杆上,“当”的一声,火星四溅。矛杆是铁木做的,硬得像铁,剑刃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白印。
吕泰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后背的伤口被撕扯,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咬着牙稳住身形。
董策看出他的破绽,长矛刺出,直取他的腹部。吕泰拧腰避开,矛尖擦着腰侧过去,划开衣袍。他反手一剑,削向矛杆,剑刃砍在同一个位置上,这一次,矛杆裂开了一道缝。
董策收矛,退后一步,重新刺出。这一矛更快更狠,直取吕泰的咽喉。吕泰不退反进,侧头避开矛尖,左手抓住矛杆,右手剑顺着矛杆削上去,削向董策的手指。董策松手躲开,等矛杆落下又在接住。
两人从院子中央打到台阶下,身影交错,兵器碰撞,火花四溅。
吕泰的伤拖累了他,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每一次挥剑都像是在硬扛。血越流越多,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上的血色已经完全褪尽了。
董策的矛刺过来,吕泰抬剑格挡。
吕泰猛地发力,将董策的矛推开,剑尖顺势刺出。
董策侧身避开,剑尖刺穿了他的衣袖,没有伤到皮肉。他反手一枪,戳在吕泰肩头。吕泰闷哼一声,眼前一阵阵发黑,跪在地上,再起不来。董策收了矛,走向他。趁着董策向他走来的空隙,吕泰手一挑,剑尖从地上抬起,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刺向董策。
这一剑快到董策来不及躲。他手中的矛还未举起,剑尖就已经到了胸口。
剑刃刺破衣袍,刺穿肋骨之间的缝隙,直直没入心脏。
董策踉跄后退,手中的矛脱手落地,眼中闪过震惊与不可置信。他僵住了,低下头,看着胸口那柄自己的青虹剑。剑刃没入大半,只剩剑格卡在皮肉外面。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剑身往下流,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很疼。
董策以为自己会不怕疼。他杀过那么多人,看过那么多人死,以为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可当剑刃刺进心脏的那一刻,他才发现,疼。很疼。尖锐的、撕裂的、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生生剜出去的痛。他的腿软了,膝盖弯了弯,几乎跪倒。
他看见蓉姬站在门边,脸白得像纸。她站在那里,看着他快死了,居然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