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不好意思。
“没有。”他总是简单回答,帮她调整好靠垫,或添上热水,“你比那些报告重要得多。”
傍晚,如果天气尚可,风不大,郁士文会全副武装地把她裹成一只圆滚滚的企鹅,然后牵着她,在领馆周围积雪清理出来的小路上慢慢散步。绿白岛的空气清冽得刺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晶的味道。夕阳低垂,将无垠的雪原染成瑰丽的粉金色,巨大的冰川在远处泛着幽蓝的光。
他们的脚步很慢,应寒栀的手被他牢牢握在掌心,揣在他的衣服口袋里。两人也不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看影子在雪地上拉长,听靴子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进入第二周,应寒栀手上的纱布终于拆掉了大部分,只留下一些关节处最娇嫩部位的薄敷料。脚上的冻伤也好得七七八八,可以尝试穿着特制的加厚雪地靴短时间行走了。
“想不想出去看看真正的绿白岛?”一天早餐时,郁士文问她,眼里带着笑意,“不是领馆周围这一小片。”
应寒栀眼睛瞬间亮了:“可以吗?我的脚……”
“我问过医生了,短时间、平稳的活动有助于恢复。而且,我们有最好的向导和座驾。”
他口中的向导,是镇上一家因纽特人经营的雪橇犬基地的主人,纳努克老人。而座驾,则是八只精力充沛、毛发蓬松的阿拉斯加雪橇犬和一辆传统的木制雪橇。
第一次见到那群毛茸茸的大家伙时,应寒栀又惊喜又有点怯生生。它们个头很大,但性情温顺,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新客人,发出友好的呜呜声。纳努克老人有着被北极风霜雕刻出的深刻皱纹,话不多,但动作利落,很快将犬只套好。
郁士文先扶应寒栀在雪橇上坐稳,用厚重的貂皮毯子将她严严实实裹好,自己则站在她身后的驾驭位上。纳努克老人一声唿哨,名为风暴的领头犬兴奋地吠叫一声,整个队伍便猛地向前冲去。
冷风瞬间扑面,裹挟着雪粒。应寒栀低呼一声,下意识向后靠,后背立刻抵上郁士文坚实温暖的胸膛。他的手臂从她身侧环过,稳稳握住前方的横栏,将她护在怀中。
“怕吗?”他的声音混在风声里传来。
“不怕!”应寒栀大声回答,眼睛因为兴奋和寒冷而格外明亮。
雪橇犬们在无垠的雪原上飞奔,健硕的肌肉在厚实的皮毛下律动,呼出的白气在寒空中拉成长线。雪橇滑过起伏的雪丘,时而腾空,时而俯冲,溅起漫天雪粉。世界仿佛只剩下风声、犬只的喘息声、滑板摩擦雪面的沙沙声,以及彼此贴近的心跳。
他们穿过寂静的针叶林,树枝挂满晶莹的雾凇,如同童话中的水晶森林。路过冰冻的湖泊,冰层厚达数米,呈现出梦幻的蔚蓝色。纳努克老人偶尔会指向某个方向,用带着口音的英语简短介绍:“这是驯鹿……去年经过的路。”
“那是老鹰巢……很高的地方。”
中途在一片背风的冰湖畔休息。郁士文扶应寒栀下来活动腿脚,纳努克老人则给雪橇犬们喂水和小鱼干。应寒栀试着走近那些大家伙,在郁士文的鼓励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领头犬风暴毛茸茸的脑袋。风暴舒服地眯起眼睛,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心。
“它喜欢你。”纳努克老人露出笑容。
郁士文用保温壶倒出热可可,递给应寒栀。两人并肩坐在一段倒伏的树干上,看着犬只们在雪地里打滚嬉戏,看着远山沉默的轮廓,看着冰湖对岸偶尔惊起的一小群雪鹀。
“这里真美。”应寒栀轻声说,呼出的白气袅袅上升,“也真安静。”
“嗯,能让人忘记很多烦恼。”郁士文喝了一口自己杯中的热茶,“也更能看清什么才是重要的。”
他转过头看她,她的鼻尖和脸颊被冻得红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