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他的声音。说到最后,他也有些心虚,试探道:“禾禾?”
对方始终没反应,他有些慌,强硬地抬起程霄泽的脸,果真看见未干的泪痕。
见程霄泽还在一抽一抽地吸着气,他心里咬牙切齿:这死小子,惯会使这些伎俩。不就是哭吗?谁不会啊。
他张嘴,干嚎几嗓子,作势要流下几滴眼泪。感受到颤抖顺着指尖传来,他侧过头,将早就准备好的热水递上。
旁边那人始终没有动作,他蹙起眉头:“怎么,还要我请你吗?”
“哥哥,”程霄泽举起裹成粽子的双手,不好意思道,“我拿不了。”
视线扫过那处,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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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何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是说你们两个大晚上发疯,最后凑不出一双好手是吗?”
他清了清嗓子,掩饰道:“别说这个,你有什么办法吗?”
“你们捅的时候不心疼,后面倒是想起我来了。你们当我是阿拉丁神灯吗?”何茗幽幽道。
“墓地隔天就要正式挖掘,唐砚肯定心怀不轨。我俩伤成这样,唐砚要是动手,最后麻烦的不还是你吗?”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他觉得要不是隔着电话,何茗能直接从根源上解决他们两个麻烦,以绝后患。
“金莲。”不等他道谢,何茗丢下句“隔天我也要去”,就挂断电话。
试着将金莲放在二人中间,一阵白光之后,他解开纱布,内里伤口彻底愈合。他期待地望向对面,程霄泽的伤口也完全恢复。
他捻起金莲,啧啧称奇:“何茗往里面塞了什么,这么好用?”
“何茗说这里面是她的能量?”程霄泽神色不定。
“对啊。”他不明所以。想起这金莲是程霄泽送的,他连忙道歉。
程霄泽扯起嘴角,脸色僵硬:“没事。”
商讨一番后,他们决定再装几天,免得作为当代医学奇迹被拉出去研究。
敲了敲桌子,他正色道:“趁现在都冷静下来,我们把剩下那些话聊完。”
“你当时怎么想的?”
“我……”程霄泽眼神闪躲,“我以为你会……”
“会什么?”
“会跟我分手。”
他指着自己,难以置信道:“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那些梦……”程霄泽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他长叹一口气,把程霄泽拥入怀中:“我之前说好事情结束之后就告诉你真相,结果拖到现在。”
他目光柔和,吻上程霄泽额头:“是我的错。”
月光透过窗缝泼洒在程霄泽身上,将锐利的眉眼柔和稍许。黑暗将他尽数包裹,熟悉的卧室给予他勇气,他喉结滚动,缓缓张口。
在一字一句间,他拼凑出这五十余年——两辈子的所见所闻。
“你不要自责,”感受到怀中人不住颤动,他嗓音愈发柔和,“这不是你的错。”
微弱的啜泣被寂静无限放大,他心口的那块巨石也愈发沉重。他收紧手臂,呼吸也愈发急促。
“疼吗?”程霄泽脸埋在他胸口,声音模糊不清。
不等回应,程霄泽就自顾自地说道:“子弹贯穿太阳穴,会瞬间失去意识。”
“我当真是给你留了个好去处。”程霄泽自嘲道。
鼻腔染上潮气,他觉得肯定是那把刀把他眼睛也捅坏了,不然为什么此刻眼泪止不住地想要往下流呢?
“那你呢?”
你不是最怕疼的吗?为什么下手的时候没有半点迟疑呢?
“我不知道,”程霄泽声音哽咽,“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