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拉近的距离惊得下意识后仰,视野却在下一秒模糊——川流伸手摘下了他的银框眼镜。
“又脏了,刚才的油烟熏的。”
她低着头,用纸巾细致地擦拭镜片。坂本只能看见她低垂的睫毛和鼻尖的轮廓。
两秒后,视野重新清晰。北方川流自然地把擦好的眼镜架回他鼻梁。
“……谢谢。”坂本轻声说,推了推刚戴好的眼镜。
“嗯。”川流重新靠回长椅背,双手插进风衣口袋。
河面上的波光在两人的沉默里一闪一闪。
到底是整条泰晤士河更安静,还是这张长椅上不到半米的距离更安静?
这是坂本均的数据与北方川流的直觉都无法计算的问题。
……
下午两点半。
两人沿着骑士桥一带往装备店走。
这家店全名是“whitfield ≈ ns”,据说从十九世纪中期就开始为赛马娘定制装备。深棕色的木门,铜质招牌被岁月磨得发暗,橱窗里陈列着各式手工跑鞋和蹄铁配件。
“就是这家。”坂本对照手机地图确认,“英国老牌赛马娘装备定制店之一,欧洲很多顶级赛马娘的跑鞋都出自这里。”
陈列台上摆着几双跑鞋样品。
“蹄铁样式果然不一样。”川流盯着看了几秒,“日本那种短钉在这边不太好用。”
“走吧,进去看看实物……”
坂本伸手推门,门却先从里面被推开了。
门板向外打开的瞬间,淡淡的香水味与皮革气息一同飘出。
走出来的人,让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是位身材高挑的赛马娘,比川流高出近半个头。金粉色的卷发如流动的丝绸披在肩上,五官像古典油画里的贵族——高挺的鼻梁、轮廓分明的下颌线,还有一双深邃得仿佛能映出整片大西洋的眼瞳。
她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风衣,领口别着一枚金色u型胸针,那是欧洲特雷森法国支部的纹章。每个动作都透着浑然天成的优雅,连推门都像一支舞蹈的起手式。
正是望族,去年日本杯上败给北方川流的欧洲女王。
空气瞬间变得沉重,像两块同极磁铁靠近时那种无形的、嗡嗡作响的张力。
望族的目光落在北方川流脸上,随即微微侧头,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哦?欢迎来到欧洲,北方的风。”
带着浓重的法语口音,语法不算完全标准,每个词却清晰无比,是日语。比去年日本杯时那几句蹩脚的问候,进步了不止一个档次。
坂本愣了一下。去年日本杯时,望族的日语还停留在“你好”“谢谢”“再见”三件套,这才过了不到一年。
“日本杯——印象深刻。”
望族继续说,语速不快,像是在仔细挑选每一个日语词汇,
“但,我很高兴……你没有,沉溺在那次胜利里。”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
“你有勇气踏上这片土地。真正……有底蕴的土地。”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似乎不确定用法是否准确,还是说了出来。
北方川流看着她。两个人相距不到一米,一个是日本的无败王者,一个是欧洲的绝对女王。七月的阳光下,在伦敦一条普通街道的装备店门口,两人静静对峙着。
“……你的日语进步了。”川流开口道。
“学了九个月。”望族微微笑了笑,笑容依旧从容,
“为了下次在赛场上……能亲口告诉你。”
她停顿片刻,瞳孔里清晰映出北方川流的身影,“这次——你赢不了。”
川流嘴角微动:“那就赛道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