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之后,小林骑手来厩舍的频率明显变高了。虽然他是自由身骑手,手头还有其他马匹要策骑,但他显然把北川放在了优先级列表的前列。
接下来的两周,是针对新马战的专项强化期。
对于北川来说,这种训练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流程——慢跑热身、快跳测试、闸箱练习;陌生的是搭档——小林俊彦。
经过几天的磨合,北川对这位骑手有了更深入的评价。
“技术扎实,重心很稳,手上的活儿也挺细。”北川一边嚼着燕麦,一边在脑海里复盘早上的训练,“虽然不像那些顶级骑手那样有着神来之笔般的灵感和极具侵略性的战术构想,但在岩手这种地方赛马场,他的经验和稳定性绝对是t0级别的。”
小林的骑乘风格偏向于“正统派”。他不搞那些花哨的动作,每一个指令都清晰、准确、合乎逻辑。他懂得如何在长距离奔跑中帮助马匹节省体力,也懂得如何在弯道处抢占有利位置。
“有点像我前世刚出道时的样子。”北川不禁有些怀念,“那时候我也是这样,一板一眼,相信教科书上的每一个字。虽然少了一些变通,但胜在稳健。”
对于一匹新马来说,有一个稳健的骑手是最大的福气。因为新马往往容易受惊、跑偏或者在复杂的马群中迷失方向,这时候骑手的引导就至关重要。
“如果是他主骑,挺好的。”北川对此表示满意,“至少不会拖后腿,能让我把实力发挥出来。”
比赛周的周三,是最后一次强追切。
这通常是赛前最重要的一次演练,目的是将马匹的状态推向巅峰,同时确认战术执行力。
清晨的跑道上,北川再次与陪练马“岩手之星”并排而立。这一次,岩手之星似乎已经认命了,眼神里透着一股“早跑完早收工”的佛系。
“今天最后200米,我会给一点强度。”小林在马背上对木村说道,“我想看看他在受压迫状态下的反应。”
“明白。注意安全。”木村点点头。
两匹马起步,前800米依然是那种令人窒息的节奏控制。北川在小林的引导下,保持着一种极具弹性的巡航速度,每一步都踏在泥地的硬点上,尽量减少动能损耗。
进入最后直道。
“go!”
随着小林的一声低喝,北川习惯性地准备换挡加速。但这一次,小林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只是推骑,而是——
“啪!”
一记响亮的鞭声在清晨的空气中炸开。
鞭子准确地抽在了北川的右后臀上。虽然隔着皮毛,但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还是瞬间传遍了全身。
这是北川转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挨鞭子。
在那千分之一秒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北川的第一反应是属于“人类”的——是愤怒,是错愕。作为曾经的人类,那种被抽打的屈辱感本能地涌上心头。“为什么打我?我已经很快了!” 这种理性的抗议刚在脑海里成型,下一秒,就被一股更为庞大、古老且暴虐的力量彻底碾碎。
那是这具名为“纯血马”的身体的本能反应。
肾上腺素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泵入心脏。原本因为高速奔跑而略显疲惫的肌肉,在疼痛的刺激下,竟然奇迹般地再次充血膨胀。
疼痛并没有让他畏缩,反而像是一把生锈却依然锋利的钥匙,暴力地插入了身体里某个被封印的开关,并狠狠地拧了一圈。
咔哒。开关打开了。
所有的杂念——关于前世的记忆、关于人类的尊严、关于战术的思考——在这一刻统统被抛诸脑后。视野变窄了,世界变成了黑白的线条,唯有前方的终点线是鲜红的。
“跑!还要更快!不够!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