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已被京兆府擅自扣押!敢问京兆府尹张大人——陛下金口玉言在前,你京兆府扣押圣谕欲召之人于后, 是耳目闭塞未曾听闻,还是……有意为之,藐视皇令?!”
张知谦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慌忙出列,“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明鉴!臣万万不敢藐视皇令!臣并非有意扣押宋世子, 而是”
“而是什么?”
李远不依不饶,步步紧逼:“今日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 便是渎职欺君!臣必请陛下严惩,以正朝纲!”
“陛下,臣确有内情!”
“京兆府扣押宋世子, 实因有百姓状告其在东市当街行凶, 致人重伤。人证诉状俱在, 案情未明, 京兆府依法收押涉案之人, 绝非有意抗旨,更无藐视陛下之心啊!”
一直竖着耳朵听的宋国公,在听到“宋世子”三个字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此刻听到张知谦的话,更是眼前发黑。他急急出列,正要开口辩解,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太子文麟手持玉笏,从容踏出一步,声音温润清朗:
“父皇,说到此事,儿臣此前微服体察民情时,确也有耳闻。”
“坊间传言,宋国公世子性情急躁,与人稍有龃龉,便易拳脚相向。当然,市井流言未必尽实,只是世子身为国公继承人,未来朝廷栋梁,言行举止应为百姓表率。若此类传闻不止,恐非世子之福。宋国公爱子心切,但日后恐还须多加约束教导才是。”
宋国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得顺势下坡,躬身道:
“太子殿下教训的是!臣教子无方,愧对陛下与殿下信任!回去后定严加管束,绝不令其再惹是非!”
“国公明白便好。”太子微微一笑,似甚宽慰,随即转向御座,语气轻松了些:
“至于此番冲突,既然丽妃娘娘牵挂外甥,不若先将人放出,允其入宫。至于案件,容后再查亦不迟。”
这番提议,正中宋国公心意,他心中暗松半口气,正要叩谢太子——
“臣以为,万万不可!”
一道沉肃洪亮的声音骤然响起,一位面容刚毅的臣子大步出列,正是以刚正闻名、连皇帝都时感头疼的御史大夫,周正清。
他神情凛然地道:
“陛下!法者,天下公器,国之纲纪!岂可因宫中女眷思念亲戚,便让涉案之人逍遥于律法之外?若今日因丽妃娘娘一言而释,明日他人犯法,是否也可借口‘宫中某某想见’而脱罪?长此以往,国法威严何在?朝廷体统何存?臣,坚决反对!”
有周正清做领头羊,余下几位御史也紧随其后出列:“臣,也认为不妥。”
宋国公站在队列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心中哀嚎:“完了!完了!”
这些御史,平日里就爱抓着“大义”不放,如今有了“皇室私情和国家公器”这现成的素材,他们岂会放过大书特书的机会!
有了这一遭事,他的明德绝无可能轻易从京兆府出来了,非但出来无望,恐怕还得脱一层皮!
果然,皇帝看着这位出了名油盐不进的直臣,也是无奈,揉了揉眉心,和起了稀泥:
“周爱卿所言,句句在理。国法尊严,确然重于泰山。丽妃思念外甥,不过是家宅小事,岂能与国家法度相提并论。”
“宋世子涉案一事,既然京兆府已受理,自当按律查办。年轻人血气方刚,打架斗殴虽属不当,却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大罪。张爱卿——”
被点名的张知谦一个激灵:“臣在!”
“你既已收押,便须秉公处置,若确有实据,依法惩处就是,你可否做到?”
张知谦如蒙大赦,连忙叩首:“臣遵旨!臣一定恪尽职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