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长期经手不义之财、周旋于多方势力之间者,为求自保或制衡,大多有秘密记录往来的习惯。一则心中有数,二则……便是以备不时之需,作为紧要关头要挟保命的筹码。他自己,便深深理解这种心态,因为,他也是这么做的。
因此,他几乎立刻就确信——赵清霁府中搜出的那本账册,一定真实存在。
也就是说,假以时日,他李啸风就会被查出来。
思及此,李啸风再也坐不住,秘密托人给高先生传了消息,约他傍晚时分在仙居楼见面。
傍晚,仙居楼最隐秘的天字雅阁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凝固的紧张。
李啸风一见高先生推门而入,几乎立刻从座椅上弹了起来,脸上是再也掩饰不住的惊惶:“高先生,账本一事你可都知道了?这、这该如何是好?”
高先生神色依旧从容不迫,他不急不缓在主位坐下,斟了杯清茶,待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眼中锐光,方才抬眼:
“李公子,稍安勿躁,账本一事不难解决。”
“先生可有解法?”
高先生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继续道:
“今次要解决的并非账本,而是持有账本之人,你可知道,如今奉旨督办此案、手握那账本的钦差大臣,是何人?”
“何人?”
高先生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清晰地吐露:“是一位,皇亲国戚。”
“皇亲国戚?!”李啸风惊得几乎又要跳起,声音都变了调。
“慌什么?”高先生抬手虚按,示意他镇定:“这四九城里,头顶着皇家血脉、沾着亲带着故的,难道还少了?值当你这般大惊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