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窗外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看着这漫天的余烬在风中狂舞。
一种诡异的平静,突然从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里升腾起来。
“这火……真亮啊。”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竟然带了一丝解脱般的颤抖。
她甚至有了一个念头,死在这里,或许是对她们最好的报答。
为什么要跑?
跑出去继续当那个让大龙羞耻的母亲吗?跑出去继续当那个让小草操碎了心的累赘吗?
这火多好啊。它能烧掉那些肮脏的过去,烧掉她脸上的皱纹,烧掉她灵魂里那些洗不净的罪孽。等大火燃尽,剩下的只是一堆干干净净的灰,风一吹,就散在这一片虚无里了。没人会记得那个叫马喜凤的坏女人,也没人会再为了她去干那些劳累的活计,甚至她的离开,还能给她们赔一大笔钱,让她们能好好过日子。
“小草……”
马喜凤放开了栏杆,她缓缓地靠在厕所那面已经烫得惊人的墙壁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烈火在门外咆哮,像是一场迟到了十年的赎罪盛宴。
此刻,她坐在火焰的中心,任由汗水和眼泪被高温瞬间蒸干。
死亡不是深渊,而是这世间对她最慈悲的一份厚礼,也是她这辈子能给田小草递出的,最后一份、也是最体面的礼物。
喜凤慢慢闭上眼,嘴角竟然浮现出一抹近乎解脱的微笑,某一瞬间,她甚至闻到了生命在焦灼中萎缩的味道。
“喜凤——!马喜凤——!”
意识弥留之际,一个沙哑的声音穿过死亡,不顾一切,向她奔来。
马喜凤的睫毛颤了颤,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砰——!”
厕所那扇焦黑的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
在一片翻滚的浓烟和飞溅的火星中,有个身影闯了进来。
田小草披着一件湿透了的麻袋,整个人被烟熏得黑瘦了一圈,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亮得让马喜凤感到灵魂都在战栗。
“你怎么……怎么在这儿……”喜凤猛地睁大眼,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濒死之兽的哀鸣,“你疯了……你跑进来干什么!”
小草扑到她身边,顾不得四周不断落下的灼热残渣,一把抓住了喜凤那双僵硬的手。
她的手很烫,烫得喜凤想躲,却被死死地扣住。
“我找了你整整四天……”小草在大声咳嗽,眼泪顺着漆黑的脸颊冲刷出两道惨白的水痕,“我几天没去干活,跑遍了全城,四处打听,我听说这儿新招了个保洁,我就来看看……果然是你!你怎么敢躲在这儿!”
小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愤怒与后怕。
她看着喜凤,那眼神里没有半分责备,只有失而复得的狂喜。
“跟我回家,”小草抓紧她的手,声音坚定得如同磐石,“大龙知道错了,他在家哭得把嗓子都哑了……喜凤,咱们回家。”
“大龙聪明,成绩又好,小浩住宿,假期打工,我爹戒赌,只打小牌,”小草哭着向她举起了自己那双手,“我能干,也愿意干,我们余生会幸福的。”
“我不回去……我不配!”
喜凤突然爆发出一股蛮力,她尖叫着推开小草,整个人死死地缩回那个满是污秽的角落。
她哭着,声音在轰鸣的火声中显得那么凄楚,“小草,你快走!你走啊!让我死在这儿……这就是我最好的归宿。我是个害人精,我在这儿多活一天,你就要多受一天的累。死在这儿,我就干净了,我就谁也不欠了!”
她看着小草那双由于寻找她而布满了水泡和划痕的手,心痛得像是要裂开,“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都是我害的。你带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