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级、地域、教育资源等产生的刺痛感,并非性格的张力与感情的真挚就能掩盖。
她曾经以为自己无论如何都能对此包容,可当脱产学生逐渐转化为职场人,半只脚踏进社会,两人的物理距离逐渐拉开,那些过往热烈而缠绵的情愫不再完全蒙蔽生活中的柴米油盐,李闻溪发现,有一些矛盾根本调和不了。
“你听我解释,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我……”羡鱼还没等说完,李闻溪就截住了她的话,“那你什么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很重要吗?你想说的话,我就必须正襟危坐卖耳朵过来么?你今年贵庚?知不知道你每天这样总是跟我说话非常的吵,吵得我经常连做事的心情都没有。”李闻溪冷笑。
“每一次只要你突然间来消息,我3分钟内不回,你就开始作天作地,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你一样,好像我欠你八辈子一样。我承认你是家庭条件比我好,承认的确你学校的录取分数线比我高,我当然也承认咱们俩相处这么久,你没少给我们家买东西,也没少带我见世面。可这些有一分一毫,是我强迫你的吗?”
羡鱼不说话了。
李闻溪看着她那张脸,忽然想起来,羡鱼曾说,家里对她还够得宠,别的姊妹都盆满钵满,而她名下只有一栋写字楼。
李闻溪当时没说什么,可据她观察,羡鱼成天在那里一躺就能玩手机,想不上课了就直接理不直气也壮的翘课,觉得无聊了就可以去打游戏,不开心了就可以去花钱雇个陪玩儿、找个朋友,往常想吃日料、俄餐、法餐,或者想买香奈儿、古驰、爱马仕,想怎样就能怎样。
不够宠?
可都拥有这些了,还不够吗?
而她早就告诉过羡鱼,“我们家是农村帮人种地的贫困户。”
两人几乎同龄。
羡鱼也穷过,然而高中,她们家就又有了起色,从破旧拥挤的居民区搬出来,搬回了别墅区。
那时,李闻溪听着这些事,还是没说什么。
她们的相处过程中,羡鱼曾问她,你怎么总穿那种颜色不新鲜的衣服。
李闻溪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说怕冷,深色吸热。
可实际上,和冷没关系。
是深色耐脏。
她不光没什么颜色鲜亮的衣服,甚至恨不得一件新衣服都没买过。就连现在身上穿的也都是从商场快倒闭的店里便宜租来的西装、皮鞋。
这些事她从不愿意和羡鱼细说。
因为一旦说起,就是在自揭其短,李闻溪不愿意经受这样的审视,可压抑的情绪不会消失只会沉淀,然后爆发:
“从我来了深圳起,你给我转钱我都退给你。实际上,之前你硬要给我花钱,我也不想要,因为我不想欠你的。”
“因为你很擅长挟恩图报。只要给了一点好处,就要得到复利,当初你拿钱砸我,占用我的时间、空间和感情,现在哪怕相隔数里,你也要盘剥我的情绪!”
“你总说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好像不够在意你,可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没有那么多时间,也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能把你当成我生活的轴心。”
李闻溪扶额低头,头发扑簌簌落下来,遮住了她通红的眼眶:
“我们家现在还有房贷、车贷,甚至之前为了退休,我家问别人借了钱缴纳社保,现在还没还完,而我已经二十多岁了,羡鱼。”
“我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随随便便的手心朝上,问家里边要这要那了。她们给不起,我也没脸要。所以我不得不想办法养活自己。从大一起,我就一直在打零工。”
“你躺在床上闲着没事儿,翻着外卖软件点餐的时候,我在跑外卖;你百无聊赖,打着游戏,刷着视频的时候,我在给别人端盘子、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