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高,白云飘,羊儿遍地跑”……
而她们家别的人,蓝色多瑙河、大笨钟、伦敦眼、凡尔赛宫、柏林墙,甚至是东非大裂谷,诸多李闻溪在教科书里听过的没听过的地方,她们都去过。
羡鱼啧了一声,说:“就她们腿快,我这一出去不知道怎的就容易过敏,这辈子只逛过上海这一个地方,服了。”
李闻溪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羡鱼又问她,你将来想去哪待着?
她沉默了好久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不是具体去哪,而是一句“不知道”。
羡鱼又问:“那你这个暑假想去哪玩儿?”
李闻溪说:“去不了。俺要回家帮俺家干活。”说着她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闷声闷气说了一句,“俺娘养俺这么大不容易。”
可说完,她又有点后悔了。
羡鱼现在拥有的这些,真要说来也不能算真的白捡来的,毕竟按照她家这个走势,如今的家大业大也无不是当初打拼来的。
只不过运气好一些,又恰好有些能耐,所以这才显出来了。
她那么一强调自己家不容易,反而显得她李闻溪好像在点人家多么不劳而获似的。
实际上,她自己也知道,要是让她有羡鱼这条件,她肯定自己心中痛快得很,也完全不至于像现在似的怄着一口气,讲话似乎都有些让她自己说不清分寸。
李闻溪刚想解释,叮的一声,游戏私聊就又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只见羡鱼问她:“你家具体是河南哪儿的呀?”
第10章 chapter 10
李闻溪瓮声瓮气回了话,然后就找借口下线了。
那天她下线以后是怎么过的,她不愿回想,然而实在是很难忘。
因为下了游戏以后,她直接跑厕所洗了半天脸,图书馆没去成,本来想写的作业一笔没动,连本来打算参与的晚自习都请假没上。这是她平生第一次,在学校这么狼狈。
而且当天夜里,她咬着嘴唇闷头哭了半天。
说不清到底为什么哭,当时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浑浑噩噩睡过去,第二天她按开了手机,看到的就是备忘录里凌晨写下的那句:
「我明白,可不甘心。」
李闻溪想删那条昏了头写出来的东西,然而手指动了动,她到底没删。
只是心里头多了一句话:她不适合和羡鱼做朋友。
她们俩纯属是两个世界的人。
李闻溪只是小镇做题家,可羡鱼看样子虽然是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城市户口高中妹,但其实是个在c9联盟念书的富二代,躺平混日子完全不用发愁。
她俩虽然在线上聊了一阵,彼此互相知道了对方的名字、高校、专业和大致的家庭条件,甚至还处了个cp,但是她们总的来说,相差甚远。
羡鱼在上交读经济,那是家里头精心规划,定向培养出来的。
而她李闻溪在复旦读计算机,纯属是摸着石头过河,瞎猫碰死耗子。
羡鱼有能混吃等死的资本,她却业余时间总要想办法在学校里或学校附近想办法找点活干,哪怕家里头和她说,“你不用管,俺们这阵子也得到上边发的补贴了,过得都挺中的,老房子也拆迁了,有拆迁费,你安心念书。”
她也做不到。
做不到像羡鱼那么坦然自若说,“我就是咸鱼啊,那咋的了,都生了我,把我好好养着留口饭吃也正常吧。又不是我主动要在这个家的。”
同时她也做不到像羡鱼那样,直接一个生活费不够了就现场call家长嚎道:“爆点金币吧我求求你了,我这个月吃完日料吃法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