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回来还只有两个月大的迈克,
“爸爸没本事,但很快会有钱的,到时候给你买一只好狗,牧羊犬。”父亲咧开嘴笑,露出乱坟岗一样东倒西歪的大黄牙,
但其实他的门牙早就磕掉了,是他年轻时喝酒喝大了,深更半夜骑自行车回家,车轮轧过一个没封的窨井盖,连车带人来了个倒栽葱,等他晕晕乎乎从地上捂着一嘴血爬起来的时候,门牙早已不翼而飞,
后来他补的烤瓷牙很白,是母亲在佳佳上小学时花了大价钱带他去爱康齿科补的。
可如今这洁白的假牙和其他参差不齐的烂牙一样,沾着陈年的烟渍,散发着成分复杂的恶臭。
“不用了,”佳佳走在父亲身后回家,夕阳把父女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小狗在她怀里呜咽了一会儿就开始舔她的表带了,“泰迪很好,我就要泰迪。”
“唔,”父亲背对着她,腋窝的汗把恤洇出两大团深色,褪色的沙滩鞋黏得啪嗒啪嗒,散发着让周围人都难以忽视的汗臭味,
“那别跟你妈说买小狗还剩二百。”
他转过来,讨好地笑,一张肌肉松弛的脸笑得像用松紧带抽紧了似的皱起来,
“我有一组双色球号,昨天晚上梦到的,肯定能中奖呢!”
佳佳不再说话,她看着小狗清澈的眼睛,里面有她的倒影,那一刻它只有她,她也只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