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葵耀的女儿?蓝持遐摸摸她脑袋,夸奖道:“真棒!那你今年几岁啦?”
她:“14岁。”
“啊?”因为太过惊讶,蓝持遐表情失控,将葵远会全身上下打量个遍——她个头一米四左右,穿着不合适的旧上衣,紧紧贴在身上,很瘦,肋骨外翻,胸部还未发育。
14岁已经是大姑娘了,正常胸部发育,来月经了,而葵远会就像个三四年级的孩子。蓝持遐有理由怀疑她长期遭受虐待,营养不良,加之是在地窖发现的,怀疑更充分了。
这事必须得告诉村长,并上报给大队,蓝持遐让葵远会等一会,她去外面说几句话,给她拿干净的新衣服换上。
蓝持遐走了后,操焉迈步靠近葵远会,她听到脚步声望过去,目光很静,眼眸深黑。
她对他并不在意,转头跑进地窖,栗黄头发随着她小跑跳,支棱支棱的。
操焉跟着走下通往地窖的楼梯,在一扇铁门前看到站着的葵远会,地窖内有什么在燃烧,火光忽闪过她皮贴骨的面庞。她眼眶空,所以显得眼睛很大,那深黑的眸里流露出让他难以理解的情感。
不是痛苦,也不是开心,是像缠绕的绳结,千条万缕锁在一起的无解。
那绝不是小孩子该有的眼神。
“……”她嘴唇翕动,不知道在念着什么。
很快,火光熄灭,她转过身,看见操焉。依旧淡淡的,视他如无物。
见到14岁的葵远会,即便操焉做过心理建设,也对她的现状无法接受。他练习过很多次,与过去的她相见,要如何以旁观者的身份,陪她度过这三十天。
面对面,所有理论失效,他只看到她腹部外翻的肋骨,想起前晚她在他面前坦诚她的痛苦。
操焉舔舔嘴唇,干巴巴地说:“葵耀是你爸爸?”
“是。”
“他死了。”就在前一分钟,地面传来的消息,操焉听到了。
“是。”她波澜不惊。
要经历过多少,才会有如此平静的反应?操焉不敢再想下去。他转身出了地窖,没过多久,葵远会也走出来,向外院去。
方村外有片树林,河流边上有座破败的小庙,操焉就在那里暂住。
第三日。
操焉再次见到被接走的葵远会。
因为家里被烧了,她暂住在叔叔葵光家。
这天,操焉也见到了关远川,青春期的男孩,不爱理发,胡子柔软,唇周泛着浅青色,像是不适应猛然窜高的个子,走路低头压背,没有精气神。
关远川背着书包,好像刚从学校回来,笑眯眯地喊她:“姐姐!”
这两个字似乎有魔力,将他的身形拉得挺拔。
姐姐。操焉才明白,葵远会被解救那天,为什么会这样回蓝姨。
——你叫什么名字?
——姐姐,小会会,死野种,喂,诶,狗东西。
姐姐是关远川喊的,小会会可能是亲密人的昵称,后面的死野种,可能是葵耀的骂语。
这个亲密的人,极可能是她已经逃走的妈妈。
葵光的家也有围墙,操焉在墙根外,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姐姐,我听说起火的事了,还有大伯,他他……去世了。”
“嗯。”
“你没事吧?”
“没事。”
“姐姐,你以后可以不用怕他了……姐姐,你是不是不开心?”
过去十几秒,葵远会才回:“大发,被烧没了。”
之后他们换了地方,操焉听不到了。
葵光处理葵耀丧事,关远川要上学,家里没人,葵远会被蓝持遐接到大队照看,并帮她学习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