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楼偷摸寻到坐骨林外。
她未见过里面景象,只知道从树林出去,就能找到操焉的车子,届时她就能开车离开。
葵远会义无反顾地走进坐骨林,她得赶快逃,她不能让操焉找到过去的自己,不然他们就真的再无可能。
树林里很黑,即便用手机灯照明,也只能照亮半米,再远处就如吞噬的黑洞,什么都看不见。
林下枯枝落叶繁多,葵远会行走匆急,时常被绊到踉跄。这时,余光中就会晃过黑影,待她站稳望去,又只剩黑漆漆一片。
深山荒林,不可谓不骇人,她只能集中精力在眼前路,摒弃掉一切吓唬自己的杂念,奋力地向前走。
光亮实在有限,一时不察,葵远会被什么绊倒,她撑起身回头看,见是一截油黑的枯枝卡住她鞋底。她坐住,往回抽腿,那截枯枝跟着滚动,压在一片花纹繁琐、颜色沉丽的布料上。
像是民族服饰,树林里哪来的衣服?葵远会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探灯去照——刺绣裙摆,点缀银饰,绳索绑缚,倾倒在木椅里……
葵远会倏然瞪大双目,口舌发干,大喘气地发抖。人在极度惊惧的情况下,是无法发出声音的,冷汗涔涔,手脚发软,一颗心脏几乎跳出喉咙,哽在喉口。
——那是一具穿着繁琐华丽衣服,佩戴银饰,绑缚在椅子里的干尸,被她奔走间撞到,倒了下来,干瘪空洞的眼珠子定定地望着她。
葵远会才知道操焉为什么要遮住她眼睛,当时穿梭在树林的枯枝脆声,可能就是绊倒她的干尸骨头……
她快速换气呼吸,力气回来后,手脚并用地往后退。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好像看到干尸动了,眼洞好似能发射视线,盯得她毛骨悚然。
葵远会慢慢地爬了起来,扭头就跑,身后仿佛响起拖动椅子的磕撞和脚步,她心脏紧缩,不管不顾地跑!
葵远会……
她好像听到有人喊她,可她不敢停留,不敢回头。
很快,磕撞和脚步就消失了,连带着呼喊她的声音都像是癔听。
可是,她也迷路了,手机在惊吓间早就丢了,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只有头顶一点天光,像坚固的牢笼罩下来,将她紧紧锁住。
漫长的,无边无际的囚禁时光,她想起痛苦的过去,孤独的洪流淹没她的鼻息。
妈妈离开后,葵耀为报复,将她锁在地窖。喝了酒,输了钱,心情不爽快,或者得知妈妈过得好的消息,就会进地窖来打骂她。
地窖与外界唯一的联系,是头顶那扇铁气窗,她喜欢仰头看天气,看天空,和偶尔一株探过的小草。同时她也怕这里,怕葵耀踩踏过的脚步,碾下尘土,掉进来浑浊的酒气。
某一天,她堆砌旧电器,爬上气窗,伸手出去抚摸锈铁,并诅咒:
去死!
去死!
去死!
去死!
去死!
去死!
去死!
“嗷呜——”
野兽的嗥叫,惊醒了葵远会。她知道自己梦魇了,于是擦干眼泪,不管方向,闷头择路。
好在幸运,她终于跑出坐骨林。
野兽还在嚎叫,葵远会歇都不敢歇,径直向车子跑去。忽然间,风中混进极重的腥膻味,她慌忙回头,撞见一双发光的绿眼睛。
牙口大开,皮毛奓立,那耸背的形态,分明像狼!
葵远会跑,它也跟着跑,几步跳跃,张着腥膻大口向她扑过来!
车子不远了,她自知速度比不过野兽,只有上了车才安全!不回头,拼尽全速地跑,难闻的气味几乎喷到她脑后。
葵远会以为野兽要咬到自己了,不知从哪击出的石子擦过她耳畔,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