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昨晚,他第一次产生了不好的念头。
庄龙老了,他本该退居二线的,可是他在办公室里挂了一幅巨大的曹操诗篇,上面那句“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写的比旁边的字都大。
如今庄得赫调到发改委做事,庄龙也高升到中央,本以为不会再有过多的交集。
庄得赫这些年,越来越无法容忍别人在未经他许可的情况下动他的东西或者决定。
哪怕是他的父亲。
他打电话给联络员胡杰:“小胡,今晚问问左长明有没有空,我请他吃个饭。”
胡杰答应完后问:“那今晚还需要给您留房间吗?还是……”
“我回家住。”
庄得赫不假思索地说。
“哦,还有。”他顿了顿道:“让驾驶课老师先不用来了,这几天先休息。”
胡杰懵了一下然后说:“好……好。”
庄得赫挂断电话,拿起公文包去上班。
庄生媚这一睡就睡了个天昏地暗。
睡到醒来的时候窗外还是黑的,手机在黑暗中发着微微的幽光。
她拿起来一看,是胡叶语的好友申请。
其实昨天在医院演那么一出,是她故意为之。
为的就是要让自己和胡叶语的解除在庄得赫眼中变得正常化,这样方便以后做事。
这是庄生媚看见包厢里的人的那一刻脑中一瞬间出现的想法。
只不过白若薇做的事实在超出了预料,庄得赫在白家面前也没办法逞威风。
庄生媚想了又想。
白家似乎是吃绝户起家的。
她之前还记得有人同她说过。
白家的祖上是入赘给聂家唯一的女儿的,谁料这第三代就直接还宗姓了白。
白家有些军队背景,所以庄得赫才不能做什么。
毕竟庄家最缺的就是军队的支持。
这也是庄龙呕心沥血想要庄得赫娶白若薇的原因。
想到这里,庄生媚笑了一下。
在嘲笑。
保姆已经在衣架上放好了换洗的衣服,床头柜放着一杯白水,还有一张纸条:
【醒了找我,我叫医生过来给你吊瓶。】
庄得赫的字遒劲有力,带着一些瘦金体的形,却全是行书的意,不过没人知道当年庄龙让庄得赫学写字,临的是颜真卿的楷书。
字条的旁边,放着一个全新的钱包。
iuiu的经典款,她打开,看见里面的身份证。
身份证上是原主的脸,消瘦的双颊憔悴的肤色,前面的刘海有些凌乱,眼下的黑眼圈因为没有化妆而格外明显。
盯着镜头的眼睛也木木的。
身份证的名字赫然写着:
【许砚星】
自此,这具身体完完全全地改了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从上次高尔夫球场之后,这句身体地家里人竟然再也没给她发过消息或者打电话。
她好像进入了一个真空的防护罩一样,彻底和周围人断了联系。
她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但如果非要说,那就是悬浮在半空中无法落地的感觉。
庄生媚撑着身体坐起来,全身上下还在疼,饥饿感倒是如期袭来。
她慢慢下床,想去厨房寻觅一些能吃的。
下楼梯的过程实在煎熬,台阶灯把每一级照的有些相似,恍神模糊了庄生媚的眼睛。
她呼叫人工智能——这是她新学会的东西。
一个机械冰冷的女声回应了她,庄生媚让她打开了大灯,屋内顿时亮如白昼。
路过吧台的时候,她听见生态房传来悉悉索索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