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宽大的手掌严丝合缝地裹住她那截纤细的腕骨。掌心的热度一寸寸透进皮肤,试图安抚那道顽固的旧伤,一如过去数年里,每一个她被剧痛折磨的深夜。
他心中无比懊悔,都怪自己太急了。
当年就为了她口中的一句喜欢,他用最快的时间扫清了他们之间的障碍,没人知道他这三年多的每一天是怎么过来的。
他也曾对自己说,可能那只是她年少时错位的认知,如果她有了真正爱的人,他也认了,他可以退回长辈的位置守她一生。
毕竟那晚,她有太多的理由,而他,找不到任何借口。这是他欠她的。
可自从回来后见到她,他发现他真是高估自己了。
当晚他就忍不住吻了她,即使确认了她不是炼狱般思念里的一束幻影,内心的那股狂躁仍无法得到一丝安抚。
今天看到她和别的男孩约会,他更是失了控,满心只想着把她夺回来,却忘了三年光阴足以洗去很多东西,包括她对他生出的依恋。
可命运到底还是怜悯他的。
顾言诚借着微弱的月光,贪婪地描摹着她侧脸的轮廓。
小丫头心里还是有他的。她掩饰慌乱的手段依旧如从前那般拙劣,看到他时脸上闪现的异样,与刻意伪装出的淡定,都被他轻易看穿。哪怕是今晚,她都没有说出不爱他,只是委屈地质问为何要这样对自己。
是啊,他怎么能这样对他心尖尖上的女孩呢?
离开她之后,他变得不像自己了。
他心疼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半梦半醒间的青棠似乎察觉到了这股熟悉的触碰,她不安地动了动,嘴唇翕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呓语。
顾言诚屏住呼吸,俯身凑近她因哭泣而干裂的唇瓣,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如擂鼓般沉重。
他听见她说,“小叔叔……”
这一声久违的称呼,带着被遗忘的纯真与全心的信赖,像是一记重锤,轻而易举地击碎了他的心。
三个字,将他的记忆不由分说地拽回到三年前的那一晚。
也是这样的气息缠绕,却比今夜更加燥热、更加失控。
那是他罪孽的开端,却不是他所有奢望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