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手指像失去控制一样,切换到江知意的账号界面。
他扫了一眼她的头像昵称,点进她的朋友圈。
朋友圈空空如也,被设置了三天可见,他什么也看不见,只得返回。
到这一步,本该按灭手机下车回家,可傅延青不知怎么,盯着她的头像和昵称出了神。
江知意的头像是一只玩偶小熊,毛绒绒软乎乎,可爱得让人直想上手蹂躏。
至于昵称——她的昵称是,正着看是数学中的坐标轴,反着看则藏了她名字的缩写zy。
双关吗?
傅延青忍不住弯唇。
可爱。
说来也巧,去年他刚认识江知意时,给自己留了个随时能见她的后路,往学校捐了点钱,后来他被她删了,他还以为那笔钱浪费了,用不上了,没想到阴差阳错,帮了她大忙。
无心插柳,大抵就是如此。
傅延青摇头轻笑,开门下车。
江知意回到家,按苏语琴所说找到了那个鞋盒。
鞋盒里的旧报纸是奶奶一点点攒的,碎花布也是奶奶最喜欢的样式,所有的东西都翻开后,一沓卷了毛边的旧钱出现在眼前。
都是钱。
好多钱。
都是奶奶一点一点攒下来给她上大学的钱。
她轻轻翻了几下,眼泪猝不及防滚落。
一滴一滴,越落越多。
——“你知道你奶奶给你留了什么吗?你上大学的钱!”
——“她这辈子就希望咱家出个大学生,希望你能考个好大学。”
苏语琴说过的话还言犹在耳。
不用她描述江知意也能想到奶奶是抱着什么样的期待说下这些话的。
奶奶年老痴呆,忘了很多事,也不记得她和苏语琴长什么样,但她心里一直记得“江知意”。
记得“江知意”是第一,记得给“江知意”攒上大学的钱,记得她爱“江知意”。
江知意捂住脸,慢慢哽咽出声。
她一定会考上江北大学的。
决不辜负奶奶的心意。
奶奶得的是胃癌,到了晚期只能拖一天是一天。
医生也曾委婉地表示,可能就是这段时间了,请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苏语琴将这些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她,她点头,轻轻“哦”了一声。
胃癌是怎么得的,江知意多少也能猜到。
饮食习惯不好,吃的东西也不好,加之她还要攒钱,就更舍不得给自己吃好东西。
这一年多她在养老院,举目无亲,工作人员再细心,也终究不是家里人,做不到真正的无微不至。
奶奶觉得孤单被抛弃,所以才连最初的不舒服都不愿告诉别人,生怕麻烦别人,生怕别人觉得她是累赘,也生怕看到他们异样的眼光。
说到底,奶奶都是去了养老院才会变成这样……
江知意觉得后悔,后悔自己怎么没多陪陪奶奶,可一抬眼,看到苏语琴,心里又忍不住生出浅浅的怨怪。
苏语琴为什么要把奶奶送到养老院。
……为什么。
因为奶奶的病,这几天放学江知意都是直奔医院,连作业也是在医院写。
离高考越来越近,老师越来越懒得检查作业,全靠自觉。
为了省时间照顾奶奶,江知意开始有选择性地写作业。
哪些题没必要做,哪些题值得做,她都勾得清清楚楚。
苏语琴有时和她一起在医院,有时回家休息。
偶尔到了晚上,隔壁床的病人出去,整个房间只剩她和奶奶,她会觉得格外安心。
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