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徐柯智走到她身边,似乎在斟酌着如何开口。
“温淼,刚刚我们讨论了一下。卡尔先生对你个人的演奏技巧和音乐表现力是高度认 可的,但是……”
温淼的心提了起来。
“但是他觉得,这首曲目的整体时长,有些偏长了。考虑到我们这次巡演的主要市场在海外,观众的文化背景和接受习惯,他建议最好可以删减掉几个相对重复或戏剧冲突稍弱的部分。”
温淼:“徐队,可是这又不是吃饭,哪有想不要就不要的。”
像这种带有深厚历史文化底蕴和严密叙事结构的传统曲目,乐段怎么能像裁剪布料一样说删就删呢?
“我也是这么和他解释的,”徐柯智压低了声音,“但按照小谢转达过来的意思,如果我们无法与主办方达成基本共识,后续一些必要的宣传资源可能都会变得比较困难。”
简单来说,这就不是在商量。
温淼放下手中的琴,往门口那里跑去,谢京韫刚刚送卡尔先生一行人出去,此时正走回来。
她仰起头,脑子还有些晕:“已经确定了吗?有没有商量的余地,或者,我可不可以找他再单独聊一聊?”
“不用很久的,就一会儿就行。”
“”
“那个等下再说。”
“温淼,”谢京韫盯着她,眉头蹙起,“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
她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谢京韫不由分说地“押送”离场的。一路几乎没给她任何辩驳的机会,男人径直把她塞进车里,带去了附近的医院。
坐在急诊大厅等候椅上,她蔫蔫地缩着脖子,高烧带来的寒意一阵阵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刚缴完费回来的谢京韫,手里拿着一叠单据和一个小袋子。见女孩瑟缩的模样,撕开一个暖宝宝,仔细折好,拉过她没打点滴的那只手,将暖宝宝塞进她掌心。
“三十八度五,烧成这样还硬撑。不知道的以为你是铁打的。”
他弯着腰,又把自己围巾取下来,在她脖子上多绕了一圈。
“哥哥,我闷。”
“闷点好,”他语气平淡,“不然你怎么长记性。”
温淼露出半边小脸,声音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我还想去找卡尔聊的,打完这瓶就回去可以吗?”
“不可以。”
温淼被他这干脆的否决弄得一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商量无效,温淼盯着自己的鞋尖: “……哥哥,你变了。”
“我变什么了?”
“你现在跟我哥一样讨厌。”都这么专横,管东管西。
谢京韫看着她气鼓鼓又带着点委屈的小脸,没在意她的吐槽,只是微微向后靠回座椅:“我倒是有点能理解你哥为什么要管你了。”
一天不管,上房揭瓦。
他似乎有很多工作要处理,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打开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
一时间没人讲话,她挪开视线,眼睛不自觉闭上,耳边是他轻敲键盘的声音,不知不觉中,她的意识在疲惫和药力作用下逐渐涣散。
她睡的不太踏实,但久违地感觉世界变得很安静,很安静。
再睁眼时,窗外天色已暗。
她迟钝地感觉到,自己的头正靠在一个坚实的肩膀上,身上还盖着一件熟悉的黑色大衣外套。
她睡着了吗。
“醒了?”
谢京韫偏过头看她,温淼这才发现自己靠着他。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半框眼镜,镜片后的桃花眼少了几分平日的疏淡,多了些专注工作后的沉静。
她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