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十八—iii

。」

    为了先填饱凑崎瑞央的肚子,恭连安第二次亲自「下厨」——也不过是一锅热水、一罐罐头、一碗麵,却做得仔细。

    「这是颱风麵吧?祖母说过,台湾人颱风天都吃这个。」凑崎瑞央看着他忙前忙后,眉眼带笑。

    「先喝汤暖胃,麵再多泡一下。」恭连安把汤汁满满的木碗递过去,语气温柔。

    自今早出事以来,七班集体中毒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谁也说不准。身处陌生的小岛、加上封馆与暴雨,八班的空气也跟着绷紧起来——没人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于是大家默契地分成几小组,各自泡麵、各自照应,餐厅里只剩热水机的嘀嗶声与杯盖掀合的细响。

    但总有人在这样的氛围中,可以成为突破陌生屏障的楔子。

    比如被程青裕招呼喝早茶的凑崎瑞央——

    凑崎瑞央猜,那大概是对「自家团队疏漏」的歉意。

    在这处敌我未名的境地,只有彼此赖以依靠、全心信任时,特殊的处境儼然作了微妙的结界,把那面名为矜持的墙打穿,促成顺理成章的变化。在本应该纠结『要不要一起吃饭』时,凑崎瑞央已经大大方方地对程青裕说:「一起吃吧。顺便把蒋柏融也找来。」

    他说完,回眸望向开放式厨檯——恭连安正忙着分麵,抬头撞上他的目光,先是一瞬讶然,旋即露出个乾净的笑:「那就,一起吃。」

    风雨外头肆意,餐厅里却多了些人味。四个人围着一张小圆桌,泡麵的蒸汽把镜片、窗缘都氤成一层雾。话题小心地绕开「中毒」二字,只聊昨日的步道、海滩,谁的麵泡太烂、哪个牌子的辣油好吃。

    情势并非全然无解:基金会通知——卫生与警政单位一旦风势转弱,明早便会登岛接手。

    凑崎瑞央不确定自己这份乐观是自我安抚还是自我开解,但念头一转,也确实有了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又舀一口汤,抬眸。对面的人正好也在看他。暴雨拍窗如故,却已经没那么吓人了。

    夜越来越深。楼下风口呼呼作响,似在黑暗里翻书。会议室的录音灯还亮着,间或传来椅脚擦地的细声。每走过一个整点,保安员就在巡签表上按下一枚蓝色的章,把这场夜里的秩序一格一格钉住。

    会议室的审问还在继续。谁说了什么被记下,谁没说什么也被记下;雨声拍窗、翻译的低语在间,一两个名字像泡在水里的墨,慢慢晕开。

    轮到他们时,是一起被叫进去的。两把金属摺椅相邻,桌面上摆着留样盒、动线图与录音笔;红点常亮。

    保安官起身,朝两人微微一鞠,日语开场时声线比先前更低、更谦敬;翻译即时转成中文给基金会代表,也顺手对恭连安重述一遍。笔录员抬眼示意:「请按时间把你们看到的、吃到的、没吃到的,说清楚。」桌角的纸杯先被推到凑崎瑞央面前,保安官又确认了一句:「凑崎同学,用日语可以吗?」

    「我先。」恭连安坐正,语气平稳,「我的早餐托盘被换成所谓『运动员餐』——主食加量、沙拉被换掉。我记得换餐的人很年轻,个子不高,衬衫袖子捲到手肘。」

    笔录员记下,追问:「换餐是哪个时段?」

    「我们刚坐下没多久。大概八点之前。」

    保安官略侧身,视线先落在凑崎瑞央身上:「凑崎同学?」语调放得更轻。

    凑崎瑞央接道:「我没有吃那盘『车海老马铃薯沙拉』,我对甲壳过敏。」他用日语回答,语气沉着;翻译一句不漏地落在纸上。

    「你们对主厨有印象吗?」保安官翻页,仍保持端坐,手背收在膝上。

    两人对看一眼。恭连安先开口:「昨天中午他来过,跟我打招呼,说以前在台湾动手术,多亏林苑的医疗系统。当时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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