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多想。
毕旅第二天一早,窗帘缝里渗进一线淡金。海风带着咸味轻轻拂过,房里只听见均匀的呼吸声。
凑崎瑞央在恭连安的臂弯里醒来,抬眸时,对上那双已经清醒的眼。
「早。」恭连安低下头,在他额上落一记轻吻。
「早。」凑崎瑞央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
他这副微恦的样子,让恭连安胸口忽地一暖——有那么一瞬,他很清楚地想:毕业以后,每天都这样醒来就好了。
「走吧,吃早餐。」恭连安笑着捏了捏他指尖。
「再给我两分鐘。」凑崎瑞央把脸又埋回他胸前,闷闷道。
「两分鐘就两分鐘。」他顺着人,又把被子往上掖了掖。
两人抵达七班餐厅时,整个班级都笼着一层闷意。谢智奇垂着头,兴致全无。
叶尹俞见他们来,莞尔一笑:「刚听说午后会有暴风雨,今天大概得待在旅馆了。」
谢智奇有气无力地趴在桌边:「不管啦,我还想去解这座岛的秘闻欸!」
「也只能先顺着天气。」凑崎瑞央淡声道,「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明天应该就能恢復行程。」
「往好处想——今天的早餐有主厨限定,车海老马铃薯沙拉。」叶尹俞笑着把话接完,替眾人找个可期待的重心。
出餐口前,一列定食托盘已排好:白饭、味噌汤、烤鯖鱼,旁边一盅车海老马铃薯沙拉;小卡立在托盘边:含蛋?甲壳类。工作人员依座位把餐一份份送到七班桌上。
凑崎瑞央接过自己的定食,视线在那盅沙拉上停了片刻,手指扣了扣碗缘,没动筷,将小碟推到一旁,只盛了白饭与味噌汤。
恭连安刚拿起筷,服务生便补上一份标了「运动员餐」的小托盘——温蔬菜与紫薯替掉了沙拉。他道了谢,没多想。
餐厅里低声抱怨与笑声交错,沉闷散了些。开放式厨房那头传来器具清响,主厨抬眼,视线在人群上掠过;经过凑崎瑞央时凝住一瞬,又收了回去,神情如常。
班导夹着名单来回巡桌,催大家先吃饭别间聊,还特地折去敲两个磨蹭学生的房门;自己的餐连筷子都还没碰。
凑崎瑞央把味噌汤放在右手边,白饭热气往上冒,他只添了几口青菜与海带;恭连安把鱼吃得乾净,紫薯分了一块给他。沉闷的气味散了一些,谈话渐渐回来,关于风向、关于下午行程,关于谁昨晚打呼太大声。
用餐结束后,大家各自散去:有人回房梳洗补眠,有人留在旅馆的公共娱乐室看电视、下棋。海面仍风平浪静。
近午时分,走廊前端一个男生忽然脸色发白,捂着肚子靠着墙滑坐下去;娱乐室那头也有两个女生说想吐。领队同学急忙去敲班导的房门。班导刚在房内理名单,外套都还来不及穿上,便一路把人往医务室带。走廊里消毒水味道浮起来,塑胶袋开口的摩擦声在空气里拉长。接着又有两个孩子冒冷汗,说头晕。
行政组很快聚在一起确认名单与症状,医护评估后先行补水。
人群动起来时,恭连安转头看凑崎瑞央:「你还好吗?」
「还好。」凑崎瑞央把空杯递给他,声音很平稳。恭连安去倒了水,回来把杯子放在他手里,又把自己的外套披到他肩上。凑崎瑞央低声道谢,握杯的手有些颤。
叶尹俞和谢智奇都中毒了。前一刻还在餐桌边拌嘴的人,如今脸色发白,各自抱着纸袋。
凑崎瑞央递过水,替叶尹俞把衣帽缘往下按一点,又把一包电解粉放到谢智奇手心。
他心口被什么拉了一下。
不是恐慌,是说不上来的愧意——早晨的那盘沙拉,他没有动筷;恭连安也没有。明明四个人前一刻还有说有笑,如今却只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