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十六—iii

根他没特别去碰的线,被悄悄牵动了。

    不是什么大动作,也不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恭连安还是那副样子,说话惜字如金,对週遭兴趣缺缺,那张脸还是女同学讨论的焦点,情绪永远像没插电的萤幕,稳到让人怀疑是不是连心跳都在打固定节奏。

    只是最近,他总觉得恭连安有点……怎么说呢,不太一样,不是什么剧烈变化。

    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我要等谁」,是那种下课鐘响之后还坐在原位的等,像桌上讲义忽然变得比较好看,或是哪支笔特别值得研究。

    然后,他开始主动与凑崎瑞央说话。这倒不是没有过,但对谢智奇来说,那画面还是挺稀有的。

    有一次下课,他瞥见恭连安从后排位置站起来,顺手把凑崎瑞央的讲义一併收着,走去讲台前,不是帮谁打点什么,就是那种「我刚好顺路」的举手之劳。

    但谢智奇记得很清楚,恭连安不是「刚好顺路」那型的。

    他当时只是挑了挑眉,也没说什么。

    毕竟谁没有会聊得来的新朋友?只是这位朋友交得有点无声无息,但偏偏又很符合恭连安交朋友的风格。要换是谢智奇本人,可能早就在群组里大放闪光,轮流tag照片了。

    谢智奇也不是没想过去问,但问了也八成只会换来一句「少管」,或「别吵」,或那种什么都没说、但也什么都不能追问的标准回应。

    只是偶尔在课堂时,看见恭连安在座位上翻讲义、低头写字,旁边多了凑崎瑞央也没觉得违和,他们甚至偶尔一起离开教室……他就会想起那句话——

    「恭连安最近,是不是更新了系统?」

    但他从来没有多说这句话,只是心里默默收起来,在笔记里画了个没标註的圈。

    总有些变化,不必弄懂,也无需提醒。

    反正生活本来就是这样,总有些事会轻轻地改变,无声无息。

    学校有场国际交流活动。

    说是交流,其实也只是其他校区的校长邀请几位友好学校的师生来参观,象徵性走个流程,象徵性拍些照片,再象徵性地安排几位会第二外语的学生当协助人员。

    凑崎瑞央被拉去当日文场的口译不意外。

    倒是恭连安也榜上有名,让谢智奇当场一边咬早餐一边大受打击:「恭!你会日文?我对你越来越不熟悉了!」

    恭连安仍是一贯冷淡,没理会他的惊呼,起身,在全班的目光尾随下,跟着凑崎瑞央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活动地点是距离市中心半小时左右的南港学区,出发时搭的是师长的车。

    交流活动安排得公式化,致词、参观、拍照,流程一样不少。真正的交流时间并不长,但该用日语对话的地方也没少,尤其是在接待环节。

    凑崎瑞央站在一群来宾之中,神色从容、语速稳定,像是真的切换成了另一种频道。恭连安站在不远处,虽然没有刻意靠近,但目光仍落在他身上。他没出声,也没表情,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凑崎瑞央说得自然流畅,反应也快,偶尔语尾轻扬,语调有着东京腔里特有的抑扬,让人难以忽视。那是一种不像高中生的成熟感,不仅仅是语言,而是气场,他似乎在某种他人难以企及的环境里长大。

    轮到恭连安应对时,他也用日语回应得乾净俐落。讲得不快,但句构清晰,语感稳定,语尾收得得体。

    凑崎瑞央那时正站在一旁,闻声微微偏头看了过去。恭连安在收尾时也刚好抬眼。

    那是一种短短的、安静的对视——没有明说什么,也没有谁先移开视线,只是眼神被悄悄交握了一下,然后同时稍稍偏开。

    凑崎瑞央轻轻弯了嘴角,好像在笑,在遮掩什么;而恭连安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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