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闪过几天前人资过滤后寄来的一批履歷资料,原本只是打算随意翻翻,照往例看过就交给人资处理。但其中一份,来自日本的申请者,引起了他的注意,学经歷优秀,专长是数据挖掘与顾客行为预测,应徵职位正是:品牌分析师。
但让恭连安真正驻足的,并不是这些。
履歷的末页,附上一张证件照。
照片里的人,眼神冷静沉稳,唇角依旧是那若有似无的弧度——
就在右唇角下方,那颗痣,毫无预警地撞进了他的视线,也撞回了他十三年前的记忆。
恭连安指尖再度敲了敲方向盘,眼神微沉,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却看不出是笑还是冷意。
他已经安排好人资联络对方面试,时间就定在下週一。
他在赌,凑崎瑞央是否愿意,主动走回他的生活里——哪怕只是一步。
恭连安处理完三号分店的问题,抬手看了眼手錶,已近午夜十二点。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走到电灯一侧,开关变动的声音在寂静中略显刺耳。
三月,春天悄然来临,却毫无声息。
他靠在沙发上,仰望着天花板上的那盏水晶吊灯,眼神空洞。那一刻,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这样的日子——某种无力感,自心底绵延而上。
手机却再度响起,熟悉的来电显示——谢智奇。
「恭!你猜我看到谁了!」谢智奇的声音兴奋得要衝破手机。
没等他回答,对方已急着说出口:「是凑崎!」
以为他没听清,谢智奇又补充:「就是那个高中跟你很不错的日本转学生啊!凑崎瑞央!」
「就是日本最大家族企业的凑崎——」
「我知道。」恭连安打断他,声音低冷。
谢智奇顿了下:「喔。」
「你在哪里看到他?」恭连安语调平稳得过分,连他自己都意外这份沉着。
「捷运站啊!我还走过去打招呼,说今天是同学会……啊,可恶!我忘了跟他要联络方式!」
「他说了什么?」恭连安语气有些紧,几乎压着呼吸问。
「就说他刚回台湾啊。原来之前都联络不到他,是因为他毕旅之后就留在日本了。」
「我还问他为什么没参加毕业典礼。」
「……」恭连安没说话。
「结果他说因为家里临时有事。不过他表情怪怪的,我就没多问。」
「对了,我还跟他说你现在是o集团的创办人——」
「你跟他说了?」恭连安眉头一皱。
「嘿呀,他好像有点意外,但没多说什么。后来他就到站了,匆匆道了个别——」
谢智奇随即转移话题,滔滔不绝讲起同学会上的趣事,但恭连安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甚至不记得这通电话是怎么结束的,等回过神时,他已经躺在床上失眠,天花板映着朦胧的灯光,眼神一动不动,胸口却闷得说不出话。
隔天一早刚进公司,恭连安便收到人资的讯息——『週一预定面试的申请者,已于清晨来信,因个人因素主动取消面试。』
他盯着那封信的画面许久,直到眼睛有些酸胀,却依旧什么也做不了。
恭连安很清楚,凑崎瑞央在躲他。这封取消面试的信,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事到如今,他终于肯承认——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份情感,不是对过往的执念,也不是对未竟的事耿耿于怀——那是思念,单纯而深刻,每一次无意的停留、每一场漫无目的的等待,每一个毫无来由的梦,全都是凑崎瑞央。
他一直在等凑崎瑞央,用着不动声色的方式,而那些冷静与刻意的克制,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