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地从床上爬起来,用冷水泼了把脸,便欲出门。
就在这时,舱门被猛地撞开。
安顺海跌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喘气说话也皱巴巴的:“周、周大哥,出事了!今日一早,有人……有人在廊里发现了这个!”
周允劈手接过,纸页被他粗暴展平。
上面是一行匆忙写就的字迹,墨色潦草,笔画甚至有些歪斜:
此去凶险,未必能归,然你我皆知,此局非破不可。莫寻,亦莫悲。
末了,“秀秀绝笔”四个小字蜷在角落,细小得可怜,却足以堵住周允呼吸。
他仓皇转身,扑到书案后头那口青瓷画缸前。
指尖止不住打颤,在里面胡乱翻检,他足足抽了三回,才将一张秀秀往日练字的纸抽出来。
两相对照。
起笔落笔、转折顿挫,都与眼前这封“绝笔信”的字迹严丝合缝。
他不敢承认,却又无从否认,手撑着桌沿勉强站住。
昨夜他不落门闩,和衣而躺,甚至未曾阖眼,等了她一整夜,等着她回来呛他一句笨到连一个大活人都找不到,等着她回来讲平安符的来历,等着她回来得意宣布她只是吓唬吓唬他。
可他等到的只有眼前这张纸。纸上的字忽然冷笑连连,朝他寻衅叫阵。
“周大哥……”安顺海看着他瞬间灰败的脸色,声调都紧张起来。
忽地,那信纸被周允横暴揉成一丸,发出狰狞怪调,最后又被他摔落在地。
周允没再看一眼,当即转身而去,直奔周宁舱房。